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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凤旧事》之爷爷的北平、北京(2)

2015-07-02 19:11 抚顺七千年 王维俊 1702
我知道爷爷对自己的病情十分清楚,他只是不说而已,他不想让家人过于担心。他是饱读诗书,见过大世面的人,难道还不明白自己的病是怎么回事?

  爷爷的手术定在八月十五日,手术的医院是北京厂桥医院。爷爷到北京住了院,我和奶奶就住在爷爷的同学吕爷爷家里。他的家在东皇城根八角胡同,离厂桥医院不算太远。八月十五日爷爷被推进了手术室,我和奶奶焦急地在外面等候,心中默默的为爷爷祈祷,愿他平安的度过手术这一关。爷爷现在太瘦了,比起在新屯疗养的时候又掉了二十多斤,现在的体重不到一百斤,我真担心他挺不下来。手术的时间并不长,不到五个小时手术就完成了。但主刀医生对我们说:“胃里已经长满了,胃切除了五分之四,癌细胞广泛有转移,没有办法再切,最多生存时间还有半年。”我们听说过癌症的凶险,没想到会这么厉害,也就是说爷爷还有半年就要离开我们了,我和奶奶的眼泪汹涌而出,心如刀绞。

  爷爷回到了病房,我和奶奶佯装没什么大事儿,精心护理。丝毫不敢透漏一点消息和一丝悲伤。爷爷从昏睡中苏醒,眼睛望着窗外的天空,没有语言,薄薄的泪水蒙在深陷的眼眶里。他在想什么?是不是想起了三十五年前的故事?还是想起了三十五年前背井离乡的情景?是不是想起了自己当年血气方刚的青春?还是想起了参加“一·二九运动”的旌旗猎猎,抗日歌声的震撼?我想一定是的。爷爷曾经给我讲述过这一段历史,给我唱过当年的抗战歌曲。现在他又回到了自己曾经生活过的地方,自己又是这个样子,他怎么会不重温旧事呢!

  我和奶奶尽量避免谈这方面的话题,以免引起他的回忆,只谈一些有关他尽快恢复的事情。爷爷恢复的挺快,手术两天后他就可以慢慢的下地活动了。他在我的搀扶下,蹭到窗前。指点着楼下的街道和远处的天安门广场。“你还没来过北京,有空你自己出去转转,也看看北京的夜景,三十五年前,爷爷就来过了,那时候是跑屁头(避祸、逃难)来的,要不是爷爷有病,你还是没机会来呀。我现在动不了,要不我一定领你去转转。你抽空去看看吧,看看爷爷曾经生活过的地方,那时候国难当头的时候,凡是有血性的中国人都不想当亡国奴,还记得爷爷教你的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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