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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凤旧事》之爷爷的天堂(2)

2015-07-23 16:10 抚顺七千年 王维俊 2637
爷爷离我而去有四十多年了,每年的正月十五、清明、七月十五、都要给他去上坟,都要给他准备一瓶好酒,轻轻地洒在他的坟前。我不知道该和他说点儿什么,说点什么能让他在九泉之下安睡呢?

  爷爷现在头东脚西、穿着老衣躺在“排子”上。眼窝深陷,二目紧闭,还在喘着气。离得较近的亲属都到了,脑瓜子铮亮的九姑父正在为爷爷整理容颜。他是我奶奶的侄女儿女婿,是红事、白事的“通事”,别看是农村人,但这些事情没人比他更明白,谁家的大事小情都离不开他。

  满头大汗的我,“扑通”一声跪在爷爷的身旁,大声呼喊着爷爷。可他没有回答,只有幽幽的喘息。“怎么不送医院?爷爷也许还有救!”我咆哮着问有些呆呆的父亲,他没有回答,眼圈红红的,静静地流下泪来。我奶奶倒是很镇静,告诉我,“你爷爷不行了,也没有抢救的必要,别让他再遭罪了,让他好好地走吧!”我无语了。

  我趴在爷爷耳边对他说:“爷爷,我回来了,你睁开眼睛看看我!看看我!”我撼动他,撼动这个曾经是运动员的身体。爷爷不睁眼睛,也不说话,还是幽幽的喘息。奶奶走来,俯下身对爷爷说:“你大孙子回来了,那是你的心尖儿啊,你不是等他吗?他回来了,你放心地走吧”!爷爷还是没有回答,仍然在幽幽地喘息。“放心地走吧,爷爷,我回来了”!我不再希望他能活过来,不想看他遭罪的样子,特别是强装出来的惨淡的笑容,压抑许久的眼泪奔涌而出。

  二十四小时过去了,爷爷还在呼吸,四十八小时过去了,爷爷还在幽幽地喘息。经过多少场面的九姑父都感到纳闷儿,老人家还在等谁?孙男弟女、亲戚朋友都到全了,怎么还不咽这口气。奶奶忽然想起来,“这是在等老三哪!”可不是大家忙忙活活地把老三给忘了。

  老三是我三弟,那时候他才十四岁,刚上初一,就赶上个徒步串联。临走的时候还问爷爷:“爷爷我要去大连,你没事吧?”爷爷说:“你去吧,我没事,多穿点儿衣服,别冻着!爷爷等你回来!”没想到竟成诀别,看来爷爷是在践行自己的承诺。奶奶趴在爷爷的耳边对他说,“小三才走不几天,回不来了,你放心地走吧!别再遭罪了!”爷爷的眼角流下几滴眼泪,深吐了一口气,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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