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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长山论红楼梦

第六章 《红楼梦》的成书过程

2015-09-11 19:42 抚顺七千年 钟长山 16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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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楼梦》成书的研究,是红学研究中既无法回避又十分艰深的重大课题。它直接关系到对《红楼梦》作者、增删者、题书名者、批者的认识和文本结构中的各种矛盾现象的解释,乃至对各种早期版本形成的先后,文本的文字差异,内容的探佚,脂批内容,后四十回与前八十回的关系等诸方面问题的考证和认识。


  第一节 《红楼梦》成书研究的基本情况


  成书的研究最早可以追溯到乾隆年间,一些对成书研究有兴趣的文人和学者就开始了对《红楼梦》成书进行探求。明义、永忠、墨香等只对《红楼梦》的文本内容感兴趣,对成书过程不甚了解。敦诚、敦敏竟不知《红楼梦》为何物,裕瑞竟不知曹雪芹为何人。真正对版本一下番功夫的人要数乾隆年间的程伟元和高鹗。


  程伟元和高鹗在乾隆五十七年之前就对版本进行了研究:


  一、“然原目一百二十卷,今所传只八十卷,殊非全本”;“后四十卷积年所得,然漶漫不可收拾”。(程甲本程伟元序)二、“书中前八十回抄本,各家互异”。


  三、“书中后四十回系就历年所得,集腋成裘,更无他本可考”。  四、此书“实因残缺有年”。“沿传既久,坊间善本及诸家所藏秘稿,繁简歧出,前后错见。即如六十七回,此有彼无,题同文异,燕石莫辨”。(二、三、四引自程乙本《红楼梦》,程伟元、高鹗红楼梦引言)。


  说明程、高二人对版本进行了非常细致的研究。


  嘉庆以后的红学大家,如王希廉、张新之、姚燮、陈其泰只对文本的叙事、情节有所研究,对于成书情况了解不多。


  1921年胡适先生发表了《红楼梦考证》,具有划时代的意义,在《红楼梦》的作者,后四十回的作者和版本研究等方面开创了红学研究的新天地,为成书研究奠定了基础。但是一相治学严谨的国学大师胡适先生,出现了一系列重大的失误,在无充分证据的情况下,将《红楼梦》文本和脂批中的纪年确定为乾隆纪年,(如今红学家们仍然将这些纪年当做乾隆纪年)指错了《红楼梦》研究的方向。胡适的另外几个失误是对作者的研究:他认为他所发现的乾隆朝的一位同曹雪芹同名的破落文人就是《红楼梦》的作者,推定《红楼梦》成书于乾隆年间;他相信袁枚之言将曹雪芹认作曹寅之孙,他认为曹雪芹撰写的《红楼梦》是曹寅家史,是自传;他认为后四十回是高鹗续作。后来学者们经过近一个世纪的研究,无法确定乾隆朝之曹雪芹的父亲是何许人,也谈不上他与曹寅有何联系了,更谈不上他与《红楼梦》的关系了。后四十回文字不但高鹗续不出来,即便是曹雪芹之后更着名的文人也难以在十年时间内续成《红楼梦》。即使能续出后四十回,也是应该按前八十回的既定线索来续书,不可能另起炉灶。可喜的是,这些问题已经逐渐被红学研究者所认识,红学研究逐渐回到正确的轨道上来。


  蔡元培先生等人认定《红楼梦》是写康熙朝事,但并没有指出成书为康熙年间。胡适先生之后对《红楼梦》成书研究有许多成果,但大多没有跳出乾隆年成书的圈子。二十一世纪初,傅波、钟长山等人率先跳出胡适先生无意圈定的怪圈,把《红楼梦》成书的时间认定到康熙年间。


  第二节 “脂砚斋凡四阅评过”所反映的成书过程本节通过四次阅评,讨论甲戌定本至丁亥四阅评再定本的成书过程。


  在已卯本残存的第十一至二十回,第三十一至四十回,第六十一至七十回这三个十回的总目,都写着“脂砚斋凡四阅评过”这一行字。庚辰本每十回的总目上,也都有“脂砚斋凡四阅评过”这一行字。已卯本和庚辰本的这一记录,证明《红楼梦》曾存在着一个“脂砚斋凡四阅评过”的本子,它有别于甲戌本的《脂砚斋重评石头记》,是《红楼梦》成书过程中极其重要的版本。问题是脂砚斋评阅了几次?四阅评在什么时间阅评的?这对于《红楼梦》的成书研究,是十分重要的。


  我们首先来探讨脂砚斋阅评了几次。甲戌本称“脂砚斋甲戌抄阅再评仍用《石头记》”,“再评”同《脂砚斋重评石头记》的“重评”是一致的,就是说甲戌年开始重评,说明甲戌年前有初评。如果从初评到重评算起,脂砚斋只评了两次。根据脂砚斋凡四阅评过的记载,实际在重评阶段阅评了四次。我们已知甲戌年为一评,但是我们见不到二、三阅评的记录。脂砚斋在最后这次,即第四次阅评时,想到应记录一下阅评的次数,才在四阅评本上写上“脂砚斋凡四阅评过”。从书名上讲,甲戌本和已卯、庚辰本书名都一样,都是“脂砚斋重评石头记”。己卯、庚辰本都有“脂砚斋凡四阅评过”记录。从文理上讲,这个阅评应该是脂砚斋重评阶段的第四次阅评,我们并不知道四阅评的年份。我们同时也可想象,初评阶段的十年间,脂砚斋也进行多次的阅评。从脂批中,我们可以看出有些评语是初评阶段的评语。命删去秦可卿淫丧天香楼一段批语应该是初评阶段的评语,我们见到的甲戌本已删掉了秦可卿淫丧天香楼的章节。可见初评中也是存在若干次“阅评”的。初评阶段阅评了几次我们在后面讨论。


  重评阶段我们知道阅评了四次。重评阶段阅评的时间是否可以推定呢?我们已知甲戌年进行了第一次重评,也就是四阅评中的第一次阅评。第二次、第三次和第四次阅评应该是那一时段呢?我们可以从批语中寻找答案。


  从批语的纪年来看,从甲戌至辛卯,能认定的批语次数最多的有三次。庚辰本有已卯年的批语二十四条,壬午年批语四十四条,丁亥年批语二十七条。批语多的年份应是阅评的年份,已卯、壬午、丁亥就是二、三、四次阅评的年份。


  壬午年和丁亥年的批语是畸笏叟所为,怎能划到脂砚斋的名下呢?脂砚斋是批者的共同室号,畸笏叟所批即脂砚斋所批,畸笏叟两次批即脂砚斋的两次批。


  我们知道畸笏叟的批语有的在甲戌年前。如靖藏本十三回:“秦可卿淫丧天香楼,作者用史笔也。老朽因有魂托凤姐贾家后事二件,岂是安富尊荣坐享人能想得到者?其事虽未漏,其言其意,令人悲切感服,姑赦之。因命芹溪删去‘遗簪’、‘更衣’诸文。是以此回只十页,删去天香楼一节,少去四五页也”。在此批之不远处有双行批:“九个字写尽天香楼事,是不写之写。常(棠)村”此批之后有批:“可从此批。通回将可卿如何死故隐去,是余大发慈悲也,叹叹。壬午春,畸笏叟”,可知前后两批均为畸笏叟所批。甲戌本已删去“秦可卿淫丧天香楼”一节,可证畸笏叟在甲戌年前就已参与了《红楼梦》的评阅工作。在重评阶段畸笏叟不仅仅只进行了壬午、丁亥年评批,在壬午年前丁丑年就参加了评批。靖本四十一回眉批:“尚记丁已春日谢园送茶乎?展眼二十年矣!丁丑仲春,畸笏”。这条畸笏叟批语可证,在脂砚斋初评和重评《石头记》两个阶段畸笏叟参与了多次评阅,参评人还有脂砚、松斋、梅溪、棠村等。曹雪芹的许多好友都参与了《石头记》的评阅,但他们都认同使用脂砚斋室号批书,也认同《脂砚斋重评石头记》的书名。因此畸笏叟的丁亥年批也是使用“脂砚斋重评石头记”的书名的。


  甲戌本二十七回有一条畸笏叟批语,可证畸笏叟丁亥年确为“四阅评”。


  “余读《葬花吟》至再至三四,其凄楚感慨,令人身世两忘,举笔再四不能下批。有客曰:‘先生(想)身非宝玉,何能下笔?即字字双圈,批词通仙,料难遂颦儿之意,俟看(过)玉兄之后文再批。’噫唏!阻余者想亦《石头记》来的,故停笔以待。”


  有研究者已经指出批语中所示“字字双圈”和甲戌本上诗句所加圈点之间的联系,从而证明这条批语为此本的底本所原有。


  畸笏叟批语的纪年有丁丑、壬午、乙西、丁亥、辛卯。而丁丑、乙西、辛卯批语只有一条。壬午、丁亥批语有几十条。除去辛卯的一条批语,丁亥应是批语最多最晚的年份。畸笏叟在批语中说他“凡三阅”、“举笔再四”,说明他阅评了四次,可知丁亥年应是“四阅评”年份。批语较多的已卯、壬午应是二、三次阅评的年份。从这一思路考虑,我们就可以认定脂砚斋四次阅评的准确年份:


  评次 年份 根据


  一阅评甲戌年, 康熙三十三年(1694), “至脂砚斋甲戌抄阅再评仍用石记”


  二阅评已卯年,康熙三十八年(1699), 庚辰本有已卯批语二十四条 ;三阅评壬午年,康熙四十一年(1702), 庚辰本有壬午批语四十三条 ;四阅评丁亥年,康熙四十六年(1707), 庚辰本有丁亥批语二十七条 。


  四次阅评中有三次是在甲戌年的一百一十回的抄本上进行的评阅,二评,三评是评在甲戌一阅评的本子上,故见不到二、三评本。丁亥四阅评是评在八十回本上。因部份章回在传阅中遗失,故只抄成了八十回。曹雪芹在壬午年去世已无法进行补作。


  在这里需要解释一下“乾隆二十一年五月初七对清”。


  七十五回庚辰本回前批:“乾隆二十一年五月初七日对请。缺中秋诗,俟雪芹。”此系两条不同年份的不同人的批语,在乾隆年间庚辰年整理庚辰本者将其抄为一条批语。“乾隆二十一年五月七日对清”是抄书人的“对清”记录,不具有稿本层面上的时间意义。而曹雪芹康熙壬午年除夕已逝,不可能至乾隆朝对清书。因年代久远,将两条批语合成一条批语,或一条批语分成两条批语,或批语的位置不对等现象极为常见。现有的带批语的《红楼梦》早期抄本都存在这一问题。“缺中秋诗,俟雪芹”,此批应是康熙甲戌年前曹雪芹在世时期所批,“缺中秋诗”也不是曹雪芹没有作“中秋诗”,曹雪芹甲戌年前已有《红楼梦》定稿,“中秋诗”的缺失也应是甲戌本前一稿中缺失中秋诗的提示。批者提醒雪芹将其补上。甲戌文本应有“中秋诗”。以严绳孙的文才,一段“中秋诗”是举手可得的事。可能是版本页面损坏遗失等原因,我们才没有见到“中秋诗”。


  脂砚斋的一至三次阅评是在甲戌定本上作评。文本在甲戌年前已是完稿,尤侗、曹寅、秦松龄等人在甲戌抄本上以脂砚斋的室号开始重评《红楼梦》。之后在传阅中文本内容有所遗失。曹雪芹进行了补写,并没有补全。壬午年曹雪芹去世后,已无人可补缺损和遗失的部份了。一、二、三次阅评只有脂批的时间记录,如甲戌年、己卯年、壬午年之批,都是批在甲戌年本子上,并没有再抄本子。丁亥是批在另抄的一部稿本上的。不是每评必抄一回文稿。第四次作评时,重抄了一部文稿。因为是最后之批,畸笏叟在回下注明“脂砚斋凡四阅评过”,目的是为了记录脂砚、畸易叟等人重评《石头记》的次数。


  此本即是四阅评本,是除甲戌本之外的一切版本的祖本,即相当郑庆山先生所提到的“丙子本”。“至吴玉峰题曰《红楼梦》”和“至脂砚斋甲戌抄阅再评仍用《石头记》”是四评阅时有意删去,其用意是怕暴露作者的真实身份和成书的时间,免遭牢狱之灾。脱漏的僧道与石头对话的四百余字,是四阅评时抄漏一页或是在以后的传抄中遗失一页所致。至于凡例形式的改变,缺章回,缺文字,文字错误,批语的混乱,都是由于从康熙朝成书至乾隆朝文稿流传的时间久远,反复传抄造成的。现存文本的相互异同,各文本中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复杂局面,是由传抄者用不同的版本互补所致。应该明确的一点是,祖本只有一个,就是四阅评本。


  以上是甲戌年至丁亥年《红楼梦》的成书过程。


  第三节 书名演变所反映出的成书过程


  下面通过书名的演变过程,讨论一下甲戌年前《红楼梦》的成书过程。


  《红楼梦》有不同的书名,甲戌本第一回对此有明确的记录:“(空空道人)遂易名为情僧,改《石头记》为《情僧录》。至吴玉峰题曰《红楼梦》,东鲁孔梅溪则题曰《风月宝鉴》。后因曹雪芹于悼红轩中披阅十载,增删五次,纂成目录,分出章回,则题曰《金陵十二钗》,并题一绝云:‘满纸荒唐言,一把辛酸泪。都云作者痴,谁解其中味’。至脂砚斋甲戌抄阅再评,仍用《石头记》”。这几个书名的先后顺序是:《石头记》——《情僧录》——《红楼梦》——《风月宝鉴》——《金陵十二钗》——《石头记》(实名《脂砚斋重评石头记》)。


  这一书名顺序应该反映出《红楼梦》成书过程的实情,是作者在自述小说的成书过程。


  作品的异名往往显示出文本的形成过程。李渔于顺治十一至十四年间印行《无声戏》,次年,利用旧版改刻选编本《无声戏合集》,康熙初年,又将其改刻为《连城壁全集》,将未收入“合集”者刻成《连成壁外编》,后人又合刻为《连成壁》。李渔作品的这些书名的变化,正是反映了文本内容的不同,《红楼梦》也是如此。


  有研究者根据甲戌本开篇的《凡例》书名的排列顺序认为,成书的过程是《红楼梦》——《风月宝鉴》——《石头记》——《金陵十二钗》。


  且看原文: “《红楼梦》旨义。是书题名极多:口口《红楼梦》是总其全部之名也。又曰《风月宝鉴》,是戒妄动风月之情。又曰《石头记》,是自譬石头所记之事也。此三名,皆书中曾已点晴(睛)矣。……然此书又名《金陵十二钗》,审其名,则必系金陵十二女子也”。其实《凡例》的语意十分明确,没有任何歧意。它意在说明文本创作“旨义”,并无意介绍创作过程,书名的先后顺序并没有反映出成书的过程,只是分别解释书名的内涵及文本的内容,不能将《凡例》中书名出现的先后做为文本形成的先后顺序。


  下面我们探讨一下六个书名的演变过程,也就是从书名的视角来探索《红楼梦》的成书过程。我们上面已论证过吴梅村是《红楼梦》作者,严绳孙是《红楼梦》的增删者或者称改编者。我们在确定严绳孙创作的起始点后,严绳孙之前的创作自然是吴梅村所作。


  上述引文中东鲁孔梅溪则题曰《风月宝鉴》处有脂批称:“雪芹旧有《风月宝鉴》之书,乃其弟棠村序也。今棠村已逝,余睹新怀旧,故仍因之”。


  由此可以证明曹雪芹是在《风月宝鉴》的基础上“披阅十载,增删五次”的。这一点是没有争议的。有争议的是《风月宝鉴》是否为曹雪芹所作。有人认为旧稿《风月宝鉴》是曹雪芹所作,持此观点的人认为曹雪芹为《红楼梦》作者。有人认为《风月宝鉴》是他人所作,曹雪芹不是《红楼梦》作者。他们共同的证据有两条。一条是文本中关于书名演变过程的记录,另一条是“旧有风月宝鉴”的脂批。出于研究的侧重点和视角的不同对这两条证据有不同的理解,实际上文本和脂批记录得非常清楚,不存在歧义。


  请注意上面甲戌本第一回引文里的“改”、“至”、“后”三字的运用是将三个层次分开,表明了时间顺序。空空道人改《石头记》为《情僧录》是一个层次,吴玉峰和孔梅溪题书名又一个层次,最后由曹雪芹“披阅十载,增删五次”,题曰《金陵十二钗》。如果《红楼梦》的原创作者是曹雪芹,为何在孔梅溪题书名之后才提到曹雪芹增删五次,“后”字说明曹雪芹是在《红楼梦》创作过程中处于最后阶段,曹雪芹自己承认只是做了“披阅十载,增删五次,纂成目录,分出章回”的工作。古人是君子不夺他人之美,曹雪芹在文本中这样写客观地反映出《红楼梦》一书成书的过程,也是记录自己在这一创作过程所承担的责任。


  如《红楼梦》为曹雪芹原创,此条文本记录应改为:(空空道人)遂易名为情僧,改《石头记》为《情僧录》,曹雪芹于悼红轩中披阅十载,增删五次,纂成目录,分出章回,题曰《金陵十二钗》,至吴玉峰题曰《红楼梦》,东鲁孔梅溪则题曰《风月宝鉴》。这样写,“空空道人”可以理解成曹雪芹假托文本的作者,着作权相应归曹雪芹所有。可是偏偏没有这样写,怎么能曲解曹雪芹本意,给曹雪芹强加一个作者的头衔呢?


  脂砚的批语是同曹雪芹的本意相一致的,脂砚说曹雪芹“旧有”《风月宝鉴》,没有说曹雪芹“旧作”《风月宝鉴》,不能说雪芹“旧有”的书稿都是雪芹所作,如为曹雪芹所作,批语应是:“雪芹旧作《风月宝鉴”,古人用字是很准确的,“旧有”与“旧作”是不的。不是旧作,《风月宝鉴》就应是曹雪芹手中的一个不是曹雪芹所作的旧稿。因此,我们可以认定,曹雪芹在《风月宝鉴》的旧稿基础上从事增删工作的,《风月宝鉴》的作者应为吴梅村。


  《风月宝鉴》之前的书名都是吴梅村使用过的。吴梅村早期创作《红楼梦》的稿本,曾用过《石头记》、《情僧录》、《红楼梦》、《风月宝鉴》四个名字。《风月宝鉴》是吴梅村去世后孔尚任题的书名。


  那么,吴梅村创作过《石头记》吗?在上一章中我们已经讲到,吴梅村曾着有《秣陵春》传奇,南京古称:“秣陵”,又称石头城,《秣陵春》即《石头记》。庚辰本第二十二回有批:“看此一曲,试思作者当日发愿不作此书,却立意要做传奇,则又不知有如何词曲矣。”作者当日确实做了传奇,这就是《秣陵春》。后来作者又违背了“发愿不作此书”的初衷,将《秣陵春》改写成小说《情僧录》。《红楼梦》中所记录的第一个书名《石头记》就是指的传奇剧《秣陵春》。


  在甲戌本第一回引文中,“改”、“至”、“后”等字用的都十分准确。特别引人注意的是吴玉峰、孔梅溪、都是“题”《红楼梦》,而惟一处为“改”为情僧录。空空道人改《石头记》为《情僧录》,这一“改”字,可能指文本体载的改变。一些专家学者指出,《红楼梦》第六十三至六十九回二尤的故事中,还残留着一些传奇剧的语言,这是《红楼梦》由传奇向小说过渡的明显痕迹。吴梅村有可能将传奇剧《石头记》(秣陵春)改编成小说《情僧录》。


  《情僧录》这一书名在文本和脂批中只出现这一次,但不能因出现次数少而认定此书名没用过。吴梅村在甲申之变后,沦落为变节文人,受到世人的冷眼,自己也感到懊悔,故看破红尘,以“空空道人”自居,尤其他辞官回家之后,以僧人的仪态来看待世态炎凉,其遗体敛以僧装就是明证。回忆自己与秦淮八艳的交往,觉得这些女子都是有气节的,都在“我之上”。吴梅村当初立意写本传奇,并且确实写了一部传奇剧《秣陵春》。在朋友的劝说下,他改《秣陵春》为小说,名为《情僧录》。由于《情僧录》书名过于狭隘,“吴玉峰”即吴梅村自己又改书名为《红楼梦》。


  《红楼梦》这一书名是被正式使用过的:


  一、凡例的证据。甲戌本凡例:“《红楼梦》,是总其全部之名也”。《凡例》如此措辞说明它是正式书名。《凡例》仅存在甲戌本上,说明在《风月宝鉴》之前的《红楼梦》一定叫《红楼梦》;文本中第五回“开生面梦演红楼梦”,也说明此名出现得很早。


  有学者以早期抄本的《红楼梦》痕迹为证据,证明甲戌抄阅前使用过《红楼梦》书名,这是不对的,这些《红楼梦》的痕迹是四阅评之后不同抄本互补所形成的,与甲戌前的《红楼梦》没有关系。


  以《红楼梦》为书名的早期抄本有三种,即梦稿本、甲辰本、舒序本。列藏本虽名曰《石头记》,但其第十回回首作《红楼梦》,第六十三、六十四、七十二回回末均有“《红楼梦》卷某回终”字样。已卯本三十四回回目末也同样有“《红楼梦》第三十四回终”的标记。如果说严绳孙得到的《风月宝鉴》有这样的版本残迹,是有可能的。甲戌抄阅再评之后,断不会有这种《红楼梦》的痕迹,四阅评本也不会有这种版本痕迹。文本已明确告诉我们甲戌年重抄了一个稿本,甲戌抄本不应该还留有《红楼梦》的版本痕迹。四阅评时对版本又一次整理,这些版本痕迹不会传到乾隆朝。


  这些版本痕迹是乾隆朝庙市其间的产物。传抄者以《石头记》、《红楼梦》等各种能搜集到的抄本重新组合、拼接一个新的、比较完整的本子,才会出现四阅评抄本的回前回后仍然残留《红楼梦》书名的状况。并不是严绳孙甲戌年抄本之前的《红楼梦》的遗迹。


  二、脂批的证据。脂批中多次提到了《红楼梦》书名:


  “妙。设言世人亦应如此法看此《红楼梦》一书,更不必追究其隐寓。”(甲戌本第五回眉批)“一部《红楼》淫邪之处恰在焦大口中揭明”。(甲戌本第七回)“若能如此,将来泪尽夭亡已化乌有,世间亦无此一部《红楼梦》矣。”(庚辰本二十二回)“《红楼梦》写梦章法总不雷同,此梦更写的新奇,不见后文不知是梦。”(庚辰本二十四回)“自《红楼梦》一回至此,则珍馐中之齑耳,好看煞!”(甲戌本六回眉批)“与《红楼梦》呼应”(庚辰本十二回眉批)


  “开生面,立新场,是书不止《红楼梦》一回,惟是回更生更新”。(庚辰本二十七回眉批)从以上批语可知,这些批语就是批在名叫《红楼梦》的本子上。如果说这些批语不足以说明问题,另外还有两批可补证甲戌年前确实使用过《红楼梦》这一书名。


  “有客题《红楼梦》一律,失其姓氏,惟见其诗意骇警,故录与斯:‘自执金矛又执戈,自相戕戮自张罗。茜纱公子情无限,脂砚先生恨儿多。是幻是真空历遍,闲风闲月枉吟哦。情机转得情天破,情不情兮奈我何。’凡提是书者不可不以此为绝调。诗句警拨,且深知拟书底里,惜乎失名矣。”(庚辰本二十一回回前总批)“一部大书起是梦,宝玉情是梦,贾瑞淫又是梦,秦氏家计长策又是梦,今作诗也是梦,一柄风月鉴亦从梦中所有,故曰《红楼梦》也。余今批评亦在梦中,特为梦中之人特作此一大梦也。脂砚斋。”(庚辰本四十八回)这两条批语都与脂砚斋有关,都以《红楼梦》为书名。“有客题《红楼梦》一律”,“故曰《红楼梦》也”,明白地告诉我们脂砚斋是批在一部名叫《红楼梦》的本子上,毫无歧意。证明此批是甲戌前初评时评语,也证明甲戌前确实用过《红楼梦》这一书名。批在《红楼梦》上的大量批语告诉我们,初评阶段的一阅评开始了。


  《风月宝鉴》也是一个曾经用过的书名。请看批语:


  一、“一步行来错,回头已百年。古今风月鉴,多少泣黄泉。”(庚辰本十三回)二、“妙极之谈。真是理学功夫,所谓不可正照风月鉴也。”(庚辰本第二十一回)。


  三、“ 所谓痴子弟正照风月鉴,若单看了家常老婆舌头,岂非痴子弟乎?”(庚辰本第四十三回)。


  四、“一部大书起是梦,宝玉情是梦,贾瑞淫又是梦,秦氏家计长策又是梦,今作诗也是梦,一柄风月鉴亦从梦中所有,故曰:红楼梦也。余今批评亦在梦中,特为梦中之人,特作此一大梦也。脂砚斋。”(庚辰本四十八回双批)另外有一批,也可证明此书名的存在,即上面已引用过的脂批“雪芹旧有《风月宝鉴》之书,乃其弟棠村序也。今棠村已逝,余睹新旧旧,故仍因之”。


  文本中也有“风月宝鉴”的记载。第十二回回目“贾天祥正照风月鉴”,《凡例》称它是《风月宝鉴》的“点睛”之笔。“ 镜把上錾着《风月宝鉴》四字”(己卯本第十二回文本)。这些充分证明,《风月宝鉴》书名是存在的。现存的版本中的第十二回,贾天祥正照风月鉴和十三回秦可卿淫丧天香楼都是原《风月宝鉴》的内容。


  孔尚任以孔梅溪的化名改《红楼梦》为《风月宝鉴》。此时孔尚任为创作《桃花扇》,正利用在秦淮治理河道之机,收集秦淮八艳的生活素材,可能见到了吴梅村的《红楼梦》。孔尚任是反清的,在其作品《桃花扇》中有所反映,他认为将《红楼梦》改为《风月宝鉴》为好,风月宝鉴暗指明清宝鉴。这个书名的使用应在《石头记》、《情僧录》、《红楼梦》之后,而在《金陵十二钗》和《脂砚斋重评石头记》之前。


  《风月宝鉴》上的大量批语证明,此评为初评阶段的二阅评。  严绳孙得到《风月宝鉴》之后,增删了大部分《风月宝鉴》的内容,这有文本提供的证据。他“披阅十载,增删五次,纂成目录,分出章回”。他又按着“金陵十二钗”的思路,把会芳园扩大成大观园,新增了神瑛侍者的神话,同时仍保留了旧有的石头神话,对贾宝玉的形象进行了重新设计,形成了现有的神瑛侍者神话和石头神话两条线索并存,既矛盾又能互相补充的文本状况。增加作者和批者身边的人物事件使读书觉得故事就发生在自己的身边,批者也能认出真有其事。严绳孙将吴梅村创作一百二十回文本增删成一百一十回,所以才有“纂成目录,分出章回”一说。  《金陵十二钗》的书名也是用过的。


  文本中:“曹雪芹于悼红轩中披阅十载,增删五次,纂成目录,分出章回,则题曰‘金陵十二钗’”。证明在“甲戌年抄阅再评”之前书名应该称作“金陵十二钗”。这应是独立存在的一个书名。 脂批中提到此书名处很多:


  一、“若是先叙出荣府,然后一一叙及外戚,又一一至朋友,至奴仆,其死板拮据之笔,岂作《十二钗》人手中之物也?”(甲戌本第二回回前批)二、“题只《十二钗》,却无人不有,无事不备。”(甲戌本第五回侧批)三、“雪芹题曰《金陵十二钗》,盖本宗《红楼梦十二曲》之义。”(己卯本十七至十八回夹批)四、“看他忽用贾母数语,闲闲又补出此书之前,似已有一部《十二钗》的一般,令人遥忆不能一见。余则将欲补出枕霞阁中十二钗来,岂不又添一部新书。”(庚辰本三十八回双批)从这些批语来看,此书名是实实在在的使用过的。甲戌年前严绳孙增删五次,已完成百一十回文稿,题书名《金陵十二钗》。批在《金陵十二钗》上的批语,应是初阶段的三阅评。按增删五次去考虑,应有五次或更多次初评,我们只找到三次初评的根据。  甲戌年间重抄本,书名定为《脂砚斋重评石头记》。有文本证据。甲戌本有“脂砚斋甲戌抄阅再评仍用《石头记》”。说明脂砚斋对曹雪芹甲戌年前使用的书名《金陵十二钗》不满意,认为仍然用以前用过的书名《石头记》为好。那么《石头记》这一书名为什么前面一定要题曰“脂砚斋重评”字样呢?原因有两条,一是脂砚斋参与了《红楼梦》的增删工作,而且还进行过“初评”,曹雪芹增删五次,脂砚斋都参与了评批。二是脂砚斋不是一个人的化名,而是包括尤侗、秦松龄、曹寅和“诸公”的集体化名。他们都参与了《红楼梦》的增删工作。因此书名用《脂砚斋重评石头记》再合适不过了。把曹雪芹、脂砚、畸笏叟及诸公对《红楼梦》的贡献拿捏得十分合理。


  吴梅村将《秣陵春》改编成小说《情僧录》后,至“吴玉峰题曰《红楼梦》”书名开始初评,一些批语就是写在书名为《红楼梦》的书稿上。初评分三个阶段,即《红楼梦》阶段、《风月宝鉴》、《金陵十二钗》阶段。这三个阶段脂砚斋也是有评语的。在前两个阶段之后,严绳孙增删了五次,完成了定稿,题名《金陵十二钗》。甲戌年重抄《金陵十二钗》,尤侗将书名改为《脂砚斋重评石头记》,开始了重评工作。


  吴梅村在改传奇为小说阶段已完成一百二十回的文本创作,证据之一就是程本后四十回没有渊源,别人又难以补写,只能来源于吴梅村稿本。而曹雪芹创作的《石头记》只有一百一十回,后三十回已遗失,有脂批为证。后四十回同前八十回不协调的原因就是分别来源于两个稿本。曹雪芹的纂目录分章回,是在吴梅村文本的基础上,对文本的内容进行了大幅度增删,必须要从新分章回篡目录。不是原稿本没有目录不分章回。


  书名的变更过程,是一次故事情节和创作主题调整的过程,文本中书名的演变顺序是应该得到承认的,不能因为认识的角度不同而随意调整书名的演变顺序。书名的演变为我们提供了研究《红楼梦》成书过程的重要证据。《红楼梦》书名的演变顺序是:《石头记》(秣陵春传奇)→《情僧录》(小说)→《红楼梦》(小说)→《风月宝鉴》(小说)→《金陵十二钗》(小说)→《脂砚斋重评石头记》(小说)。 至丁亥四阅评仍书名《脂砚斋重评石头记》。


  我们再总结一下成书的过程。吴梅村原本“立意作传奇”,所以写了《秣陵春》传奇,《秣陵春》就是《石头记》,后经他人的劝说,又改《秣陵春》为小说《情僧录》,小说《情僧录》是以其亲家大学士陈之遴被抄家和秦淮八艳为生活原型,意在刺清,全书一百二十回。这个创作时间大约顺治十四年到康熙十年吴梅村去世期间。吴梅村首题书名为《红楼梦》之后,孔尚任题书名为《风月宝鉴》。此时吴梅村之弟棠村为《风月宝鉴》写了序言。在康熙二十三年之前,严绳孙、尤侗、曹寅等人在西堂,商讨改编《风月宝鉴》。决定严绳孙以同曹雪樵相似的化名曹雪芹增删《风月宝鉴》,尤侗、曹寅、秦松龄等以脂砚斋的室名进行评批。在康熙甲戌年前,严绳孙完成了增删《风月宝鉴》的定稿,全书为一百一十回,定名《金陵十二钗》。之前脂砚斋分别在《红楼梦》、《风月宝鉴》、《金陵十二钗》阶段进行了三次初评。康熙甲戌年重抄文本,脂砚斋定书名为《脂砚斋重评石头记》。之后,脂砚斋进行了四次阅评。康熙丁亥(1707)第四次阅评时《红楼梦》已成八十回。


  康熙五十三年(1714),康熙下诏严禁小说淫词,《红楼梦》至此消声灭迹,到乾隆初期才重出江湖得以流传。  

 
第六章_《红楼梦》的成书过程 图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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