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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洪:百年前日军在抚顺开设战邮的罪证

2017-07-14 09:16 抚顺七千年 徐洪 786
这两件大清光绪三十年的故纸,承载着如此沉重的历史,又经过110多年的域外漂泊,能保存至今,且辗转回归故里,不能不说是个奇迹,是一件幸事。侵华日寇占领抚顺后,在他国设置军事邮政,是违背国际法的,是明目张胆的文化侵略行径。

  笔者曾在1984年政协抚顺文史会编辑的《抚顺文史资料选辑》和2010年肖景泉、金辉的大著《往事旧影》(图一),以及其它一些地方史文献中得知,1905年日俄战争后占领抚顺的日军,为收集军事情报和官兵通讯需要,曾在千金寨设“日本野战军第十八邮政所”。后为避军事侵略之嫌,仅运营一年多便更名为“关东都督府邮政电信局千金寨支局”,功能扩大至所有民用邮政业务,即日本在抚顺的“客邮”。同刚刚在抚顺、兴京(新宾)运营的大清文报分局分庭抗礼。这种肆意在他国开办邮政,是明目张胆的侵略行径。

徐洪:百年前日军在抚顺开设战邮的罪证 图1
(图一)

  既然当年侵华日军在抚顺设有邮政局所,运营邮政业务,那么肯定会产生相关的邮件,就一定会留下这段邮政历史的实物。作为一名热衷抚顺邮政史研究的邮迷,笔者当然希望能挖掘到这种见证日军侵华的实物。然而许多年过去了,要找的东西却一直不见踪影。有时我甚至在想:这百年前的纸品真的还会传留至今吗?

  有些东西就是这样,就在你潜心多年时时刻刻寻寻觅觅,也不曾发现线索、几近失望的时侯,或许是心诚感动了上帝,终于机缘垂青了。2017年4月中旬,我在某收藏品交易网站上发现一封一片。其上均盖有右读“辽东兵站/第十八野战局”邮政日戳,见图二与图三。

  当时或许人们都忙于“五一小长假”游玩,或者干脆对这土头垢面的寸尺纸片根本不屑一顾。几天来针对该标的上场者聊聊、出价亦平平。可我则第一眼就盯上了这对封片上的“十八野战局”邮戳——这不正是自己寻找多年的东西吗?结果至30日下午截标时,出乎预料地让笔者没费多少银子便如愿以偿,将其摘入囊中。使百年游子顺利回归了故里——也算作五一劳动节“守网”的一点收获吧! 

  大凡古今中外大小战争,各方无不重视情报工作。尤其是战前与战中,交战双方均皆尽全力地刺探收集对方的军事情报,以便知己知彼取得胜利。由此情报通信就显得异常重要了,古代的烽燧驿使然也。到了近代,随着科学技术的进步,信息的收集传递也大为改进,各类用来传递信息的组织机构也日益完善。而且最具代表、值得一提的还是军事邮政——军邮。

  明清两朝,作为辽东边陲的重镇抚顺,乃兵家必争之地,连年战火不断。光绪三十年(1904)爆发的“日俄战争”,抚顺成为陆上重要战场。该战争以1904年2月8日,日本联合舰队司令东乡平八郎偷袭旅顺沙俄舰队开始。日军从丹东、大连登陆,组成鸭绿江军,兵分三路相继攻克俄军占领的旅顺、营口、辽阳等地。时至1905年,在日本陆军总司令大山岩的布署下,鸭绿江军第一军很快从本溪深入到抚顺境域。为配合“奉天会战”,先谴部队第五、第十一师团等,势如破竹,直趋北上。

  2月24日,从清河城经山龙峪、五牛录,3月7日占领沙俄兵站马郡郸;9日午后,追击溃退的俄军到杨柏堡,傍晚抵达浑河南岸山嘴子(琥珀泉)。第二天,1905年3月10日,日军攻克抚顺城,溃败的沙俄军队向铁岭方向逃窜。从此,抚顺开始陷入日冠的铁蹄之下。

徐洪:百年前日军在抚顺开设战邮的罪证 图2

(图二)


  下面解读一下这两枚品相不错的实寄封片。图二是一枚“大日本帝国军事邮便”明信片,竖式红色印刷。这是一名为“安原松次郎”的日军士兵,平寄日本冈山县的免资明信片。片的左上方一枚三格式右读收寄日戳非常清晰:“辽东兵站/第十八野战局”,中格日期为“38-6-28”,即明治38年(1905)6月28日。此时日军已占领抚顺城3个多月,留驻抚顺的日军部队也已经安顿下来,千金寨日本军邮局也正在筹建之中,并已经刻制了邮政日戳。那些身在异国他乡的日本兵,也开始纷纷往回邮寄家书,讲述征战经历、通报平安等。

  该片就是在这种背景下,盖销抚顺千金寨日军“第十八野战局”邮戳寄出的家书。明信片正面下部还盖有一枚两格式落地日戳,日期为“三八年七月六日”,据此可推算出邮程为9天。

徐洪:百年前日军在抚顺开设战邮的罪证 图3

(图三)


  图三是一枚米白色报纸官制竖式信封,尺寸88×188毫米。封的正面亦为毛笔草书竖读,收信人名址为:“石川县能美郡 米田市次朗样”,左上角另写有“军事邮便”字样。正下方盖一枚极请晰的三格阔边圆型邮政日戳,其上格:辽东兵站(右读);中格为日期: “38-8-31”,即明治38年8月31日;下格为“第十八野战局”。该封在前述明信片之后两月实寄,收寄日戳的内容、格式基本相同,只是在戳内增加了两条分割横线。两月内不断完善邮戳,充分暴露出日寇准备长期霸占、驻留抚顺的野心。

  左下角还盖一枚同径落地日戳,虽墨迹不是很清,但可辨认上格为“加贺/厚石”,应该是寄达地地名;中格日期:“三十八年九月十日”;下格仅见一个邮便的“便”字。这些也证实了该封的真实性。

  从两封片上的这些信息及纸张墨迹上看,均仓桑古朴、邮路确切,无伪造痕迹。当为一对保真、罕见的地方邮史品。它们的亮点在于正面所盖销的两枚邮寄日戳。邮戳是邮政的足迹,它真实地记录了邮政史实。从邮戳上我们可以分析出当时的邮路、日期、邮程、地址等,进而考证用邮年代的政治、经济、军事、民生等状况。集邮界有句名言:“集邮不集封,到头一场空”,还有“今天的邮封,明天的邮史”等,其实质说的都是邮戳的重要性。

  我们从这两枚封片上的邮戳可以看出,当年从抚顺平寄日本冈山和石川县的水陆路邮路邮程为9天左右。从实寄封片左侧的“军事邮便”标注,还可以知道这也是军人专用免贴邮票的优惠信函。遗憾的是封内信笺已无,否则还会了解一些当时局势等状况。

  这一对封片正是实寄于这样的背景下。明治38年(1905)3月10日,日军击败俄军占领了抚顺城,立即着手掠夺抚顺宝贵的煤炭资源。经过一年多的运作,日本人又担心对占领地实行军事管治,会引起其它列强和清廷的反对。加之战事停止、时局平稳,他们便改变策略,于1906年6月7日成立了“南满铁道株式会社”,简称“满铁”。假公司之名,施行政管理之实,实际是一个地地道道的侵略机关,掌管着整个南满地区的政治、经济、文化等社会各个方面的事物。随后,这个专供战时服务的“第十八军野战局”,也于1906年9月1日改为“关东都督府邮政电信局千金寨支局”,明目张胆地在中国土地上运营各种军民邮政业务,亦即后来人们称之的“客邮”。

徐洪:百年前日军在抚顺开设战邮的罪证 图4
(图四)

  值得指出的是,这对封片乃仅仅存在一年多的日本在抚顺“第十八野战局”军邮运营的实物,是日军武力占领、军事统治抚顺千金寨的重要铁证,是不可多得的爱国爱家乡的教育素材。图四是笔者收藏的另一枚明治年间日本客邮实寄封,邮戳不再是军邮日戳,而改为普通梳式邮政日戳。其上的日期显示为“44.6.4”即明治44年(1911年)6月4日;地址也不再是“辽东兵站/第十八野战局”,而改为“满洲抚顺”了。

  收藏界有清代“寸纸寸金”的说法,虽不尽然,却也反映出纸品经一个世纪的战乱风雨,难以保存的事实。而这两件大清光绪三十年的故纸,承载着如此沉重的历史,又经过110多年的域外漂泊,能保存至今,且辗转回归故里,不能不说是个奇迹,是一件幸事。侵华日寇占领抚顺后,在他国设置军事邮政,是违背国际法的,是明目张胆的文化侵略行径。而挖掘相关实物以证实这段历史,自然也就意义非凡了,它的文物价值还用赘述吗?

  (作于2017年7月9日)

编辑附图

档案记载日本在抚顺非法开办的邮政机构

关东都督府邮便电信局千金寨支局

  图为高群先生从俄罗斯网站收集到的日俄战争期间俄军所摄照片,时间应为1905年,场景应为抚顺城南关外,可以见到浑河之上有一座桥梁。

徐洪:百年前日军在抚顺开设战邮的罪证 图5

日军在抚顺城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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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洪,(1956-2023)  原中共抚顺县委党校副校长。现任抚顺市关工委报告团副团长、市邮协秘书长、市作协纪实委副主任、县关工委副主任等。1980年起在省内外发表小说、散文等文学作品,现为辽宁省作家、集邮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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