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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四 | 仇永德:新“官”上任三把火

2019-11-29 08:53 抚顺七千年 仇永德 425
  朋友,这里记录了我在大山里的十年生涯。虽有些苦涩但却美好。我真的永远忘不了那些和工人们共同度过的大山里的岁月。谢谢崴子沟的人们,祝你们平安幸福!《云从西边来》—崴子沟岁月之三  新“官”上任三把火作者近照  送走了我...

  朋友,这里记录了我在大山里的十年生涯。虽有些苦涩但却美好。我真的永远忘不了那些和工人们共同度过的大山里的岁月。谢谢崴子沟的人们,祝你们平安幸福!


《云从西边来》—崴子沟岁月之四

  新“官”上任三把火


连载四_|_仇永德:新“官”上任三把火 图1
作者近照

  送走了我的前任,回到库房开始了我的第一项工作——打扫卫生。我要在一个又脏又乱的环境里,开创一个新局面。

  我讨厌窝窝囊囊地活着。我打开窗户让山野里的清新空气涌进来。媳妇帮我找来一张旧纱网,量好尺寸钉到窗户上,把苍蝇蚊子挡在窗外。我爬到上铺,清理床上的杂物,我看见床脚处有几粒老鼠屎,一阵恶心差点吐出来。

  我不用前任留下的被褥,把它们交给后勤办。清理好上铺,我媳妇拿来几张旧报纸铺到床板上,放上我的装衣服的旅行袋,几本德语书和两本小说—《三国演义》和《红楼梦》。下铺也打扫好了,我媳妇都用抹布擦干净了,铺上从家带来的被褥和枕头。

  忙了半天,库房总算有了新气象,我也累得直不起腰来了,刚要躺下歇一会,门外有人喊我出库。我赶紧往食堂跑。厨师老李头要两斤鸡蛋,一瓶酱油,两斤洋柿子。我都一一记到今天的账上。

  马上要开晚饭了,我不能离开伙房,随时待命。

  这时,於主任走进来,给我一双水鞋和一件白大褂。他说伙房地上都是水,必须穿上水鞋。他问我怎么样,能适应吗?我说,没问题,我干啥都行。他笑了笑说,慢慢来,习惯就好了。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了。很快我和厨房的人都混熟了。大厨四个人:老沈头,老李头,老周头和老范头。其余的都是“三八大军”,有30来人,年龄均在四五十岁上下,我都叫姐。忙完饭口,几个老头都要喝两盅。

  老沈头每次喝酒都要叨咕一遍“八·一五”日本投降时,他是怎样领了两个日本娘们回家做他的媳妇。高个子的是老周头,他平常话不多,喝完酒呼呼睡大觉。

  老范头酒过三巡开骂,脾气暴,对谁都不满意,尤其是看不上老宋媳妇——那个肥胖的像大酱缸的女人。说她呆头呆脑,活总是干不好,还爱多嘴多舌。

  老李头滴酒不沾。别人喝酒时,他不闲着,刷刷锅,抹抹灶台,刮刮土豆皮,用水冲冲地,你总会看见他在厨房里忙来忙去的。据说他在我国驻国外大使馆当过大厨,难怪他手把高超过人。

  那年代肉蛋都供应,常常不到日子肉蛋都吃没了。

  有一天,来了几个客人。厂领导安排老李头做几个硬菜招待客人。刚好肉和蛋两天前都用光了。我想,这下可难坏了老李头了,没有肉和蛋看他拿什么上硬菜?

  可是,老李头一点也不慌张。他用胡萝卜和土豆炸丸子,用洋葱和木耳炒饭,又把剩菜重新回锅,多加了点味精,老远都能闻道诱人的香味。最后用一把菠菜加点虾皮,两滴香油,“素烩汤”也做好了。虽然菜里没有肉,客人们都说味道鲜美,比有肉还好吃!

  我让机械车间用钢管焊了一副双杠,立在食堂门口。闲暇时我就上杠练练身板,以便恢复一下我在大学体操队的体能。我不能放弃我在北外体操队的基本功。

  有一次,老李头看见我在双杠上练“前拉起”,我说:“李师傅,上来练练?”我故意挑战他。“双杠我不行,咱俩比比端大勺!”他反将我一军。

  “行!端就端!”我有点不知天高地厚,自持年轻,手腕子有劲,一个大勺子难不倒我。

  我们走进伙房,他把事先切好的茄子土豆倒进大勺里,又添点水。那大铁勺直径尺寸足有35公分,厚度有两厘米。

  老李头一只手端起大勺,把勺里的菜连翻三个滚,另一只手握着炒菜的铁勺不停地翻动大勺里的菜。他翻大勺的娴熟技巧,让我自叹不如。他用稍微带点河南腔说:“小仇,你来吧!”

  看到这个场面我真的要打退堂鼓了。他见我面有难色,忙说:“我让你两只手,怎么样?”“嗨,老李头,那你可输定了!”我得意地说。我绰绰手,往手上吹口气,憋足劲,两手紧紧握住油滑的大勺把,猛地往上抬,结果抬都没抬起来,甭说翻大勺了!

  老李头像是非要我出丑不可:“小仇,我再让你一把!把菜倒了,让你两手端空勺!”

  “得了吧!老李头!你可真小看我!空大勺我要端不起来,给你买二斤槽子糕!要端起来,你给我买!”

  “好!一言为定!”我喝了一口水,心想,凭我的体操技巧和手劲,怎么也不至于连这个空大勺也端不起来吧!“老李头,准备买槽子糕吧!”我又喝了口水,憋足劲双手紧握大勺把,猛地端起,可是,大勺动也不动!我又试一把,大勺还是不动。汗珠顺着脖子往后背上淌,由于用力过猛,脸憋得通红,我一屁股坐在旁边一条长凳子上,浑身无力。

  我呆呆地看着胜利者的老李头,由衷地佩服这个已近古稀之年的斗大字不识的胖老头。在他面前,我这个满身都是知识的文化人却被这个可爱的老人打了个落花流水。

  “小仇,你知道你为什么端不起来吗?双杠和端大勺是两个劲。你用的是胳膊劲,我用的是手腕劲。我端了一辈子大勺,我就靠它养家糊口呢!”

  “我认输了,从现在起你就是我师傅,食堂里三位大厨都是我师父。槽子糕明天进城买!”

  “唉,我收了你这个徒弟,槽子糕就拉倒吧!”

  李师傅哈哈大笑,拍拍我的肩膀干活去了。(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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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永德,1966年毕业于北京外国语学院德语专业本科。一生主要从事德语口译工作。1966年陪同德意志民主共和国科技代表团,1987年陪同国家体委邀请的德国赛艇教练艾力克先生,并翻译出版体育专业教科书《赛艇》,1989年—1992年应市政府委派在抚顺驻德国办事处工作。1996年在抚顺市进出口公司退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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