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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记忆

陈玉杰:1970,我们离开抚顺来到四川泸州

时间:2020/5/3 23:05:21   作者:陈玉杰   来源:抚顺七千年   评论:0
内容摘要:  悠悠岁月忆长挖  ——献给1970年,我们一起来川的朋友们  今天,每一位长挖人都不会忘记昨天走过的艰难坎坷之路,不会忘记曾经有过的辉煌。  1966年,我们的父辈们为了响应毛主席建设三线的伟大号...
  悠悠岁月忆长挖

  ——献给1970年,我们一起来川的朋友们

  今天,每一位长挖人都不会忘记昨天走过的艰难坎坷之路,不会忘记曾经有过的辉煌。


陈玉杰:1970,我们离开抚顺来到四川泸州


  1966年,我们的父辈们为了响应毛主席建设三线的伟大号召,来到祖国的西部,选址在四川省泸州市茜草坝,建一座大型的机械制造厂。目的是如果战争打起来,我们的产品能立即改为军用品,靠着长江这条炸不烂、摧不垮的交通线运输我们的产品。   

  荒凉的茜草

  四年后,也就是1970年5月份,父亲把我们接到了这里。

  当我们踏入这片土地时,心里有说不出的委屈。泸州茜草是个坝子(相对独立的一个岛屿或丘陵),它三面环长江,一面靠山,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当年的茜草坝一眼望去,到处是竹林、桔林和稻田,以及当地农民居住的茅草屋。

  当时别说茜草坝,整个泸州都是贫穷落后的。泸州市唯有江城宾馆是一座最高档的建筑。这里没有一条公路,泸州的主干道都是用方块砖铺的。这里公交车少的可怜,走完整个泸州市用不了十分钟的时间。泸州的商业街都是低矮的,用泥糊在竹坯子的半截墙。交通工具全靠人挑背扛。我们居住在茜草,长江边上唯一的一座宝来桥码头和一条小木船,是我们通往外界的希望之路。


陈玉杰:1970,我们离开抚顺来到四川泸州


  留在脑海里的记忆

  昔日这里的贫穷、落后,印在我的脑海里是挥不去抹不掉的。江边拉纤的船公们的艰难情景,时时在我的脑海里再现。铿锵有力的船公号子声,在向世人叙述他们的艰辛。纤夫们一年四季打着赤脚,身上绑着拉船的绳子,晴天光着膀子,雨天身披蓑衣,头戴斗笠,身体呈一字型,几乎是爬着,艰难地一步一步向前迈进。不论春夏秋冬,在他们身上找不到一件合体的衣服。每次看到这个场面,看到纤夫用脚蹬着江边的巨石以借力,伴随着高昂整齐的川江号子渐渐远去,我的心是那么凄凉。

  到了炎炎夏季,收割稻子的农民就用一块布头把下身一围,光着膀子,打着赤脚,把割下来的稻子,扎成一捆一捆的,在木箱子里笨重猛烈的摔打,用他们的力气把谷粒摔打下来。任由稻田里的泥浆和稻谷沾在黝黑的皮肤上,他们丝毫没有一点反应,脸上却露出灿烂的丰收微笑。每到这个季节,我们都要路过打稻子的稻田,这是上下班的必由之路,我们不论是骑自行车,还是步行,都会为自己开足马力,极速冲过去,不敢多看一眼,更不敢停留。

  1971年工厂开始向本地招工,当年第一批入厂的本地人里,有几名男工分到锻造车间。师傅把他们领进车间,师傅一眼没照顾到,一名男工就站到了刚刚出炉的锻件上,只见脚下立时冒出了一道灼热的白烟,把师傅吓坏了,可他没事,因为常年不穿鞋,脚底已经磨出了一层厚厚的茧子,抵挡了锻件的高温。


陈玉杰:1970,我们离开抚顺来到四川泸州

(长江上的纤夫们拉船的雕塑)

陈玉杰:1970,我们离开抚顺来到四川泸州

(茜草坝昔日的宝来桥码头)


  水土不服

  我是抚顺市出生长大的人,从北到南的迁移,我们面临着最大的困难是水土不服。菜籽油的腥味让我们吃不下饭;阴雨绵绵的气候,空气中散发着发霉的气味,让我们喘不过气来。五月梅雨过后,就是炎炎夏季,蚊子、小咬把我们身上叮满了大包,无法忍耐的痒,大腿和胳膊被自己用手挠的到处血迹斑斑。

  炎热的夏天里到了高温季节,气温达到38—40度的时候,让我们无法忍受,汗水顺着脸颊嘀嗒嘀嗒往下淌。毫不夸张的说,到了中午把鸡蛋打在走廊上,都能被烤熟。为了降温,我们每天把水一盆一盆的泼到走廊和屋里,在走廊每泼第一盆水的时候,都要冒起一道白烟。我们这种愚昧无知的办法,短时间虽然起到降温的作用,但是多年后我们个个都程度不同地患上了风湿。

  到了晚上是最难熬的时候,热得睡不着,男孩子们就抱着一个凉席都到五楼房盖睡觉,现在想想都冒虚汗,当时咋不知道害怕呢。我们的父母为了让我们尽快适应这里的环境,为我们想尽了一切办法,往自来水里放白矾,夜里不停地给我们摇扇子…。     

  迈出的步伐就会留下痕迹

  茜草坝的荒凉,是被我们的父辈——最早踏入这片土地的长江挖掘机厂的一代精英所改变的。他们带领着我们,忍着离别家乡的痛苦,怀着建设三线的雄心壮志,顶烈日、战酷暑、住草棚。用坚强的意志,勤劳的双手,开启了从无到有的伟大创业。在这片土地上,盖起了一座大型挖掘机工厂,在稻田地里盖起了一栋栋家属住宅简易楼(即“干打垒”,单层红砖墙,没有抹灰的房子)。从此,我们在这里和我们的父辈,开始了工作的交接,生命的延续。

  填补祖国西南空白

  来到这里,城市的反差,心里的不快,都被我们工厂大干的场面所取代。那一幕幕热火朝天的景象,每次想起,都是那么激动,好像过电影一样,在脑海里再现。

  1971年是我们工厂最为自豪的一年。当时,国家为了加速发展我国的钢铁工业,结束钢铁生产十年徘徊不前的局面,急需为地处祖国西南的新兴钢铁基地——攀枝花钢铁基地生产一批大型采掘设备。

  我们工厂在国家的急需中,承担了生产四立方米挖掘机的任务,而工期只有100天。这对刚刚投入生产的工厂,无疑是一个极限挑战。面对这棘手的任务,我们工厂不等不靠,全凭自己的能力,在100天的时间里,经历了由设计、模型、铸造、金加工、结构、锻造、工具、装配等上百个车间工序,就像一场万米长跑接力,每个车间,每一道工序都在拼命的顽强奔跑。终于按期保质保量,完成了五台四立方米挖掘机的生产任务。

  在这一百天的时间里,涌现出许许多多动人的故事让人们难以忘怀,在打赢这场硬仗所攻克的一道道难题过程中,更多的革新能手成为了企业的骨干。100天里,职工们吃住在车间,不知道有多少各道工序的人们昼夜不眠,更无法统计有多少人加班加点却不要报酬。

  也就是在这一年,我光荣的加入了共青团的队伍。三年后,我站在庄严的党旗下,举起右手向党宣誓,成为了一名中国共产党党员。也就是从那一刻起,镰刀斧头的标志,成为我最高崇敬的信仰和为之奋斗的目标。在这面旗帜的指引下,我从爱祖国、爱人民、爱劳动的一名青年,成为了一名党员,懂得了如何去为人民的利益奋斗终身的真正含义。

  几十年来,这面旗帜使我成熟,不论时代如何变迁,我的信仰,我的追求永远不变,因为我们共产党人实现的目标是人类最美好的愿景。所以,直到现在,我心中的旗帜永远都是那么鲜艳。


陈玉杰:1970,我们离开抚顺来到四川泸州

(作者任长挖广播站播音员时,珍贵的工作照)


  工厂的辉煌

  值得一提的是,在1978年,我们的工厂仅用4年时间,就生产出一台斗容量最大,具有国际70年代水平的全液压挖掘机。这一成绩的取得,是工厂在1975年派出19人到天津工程机械研究所,测绘西德利勃海尔的1.6液压挖掘机的先进技术的功绩。

  从此,在中国结束了机械式挖掘机一统四十年的历史。四年和四十年,一下子缩短了同国外的差距。那年,工厂生产的WY160型全液压挖掘机在兖州铁路参加了国际投标,我厂在投标中挫败国外18家投标厂商,总共拿到20个标,力挫群雄,独占鳌头,成为挖掘机行业在国际投标中,唯一中标的厂家,爆出了头条新闻,令同行业刮目相看。

  奇迹,在长挖人的创造中产生了:当今中国最多、规格最全、技术最先进的全液压挖掘机在我厂成为现实。其中主导产品WY160A摘取了1988年国优桂冠,有4种产品达到80年代国际先进水平。

  1983年,我厂又瞄准了称雄于世界的挖掘机基地——原西德利勃海尔公司先进的液压挖掘机专有技术。两年后长挖在全国第一家,把具有80年代水平的原西德利勃海尔公司的R972.R982型全液压挖掘机专有技术引进了本厂。

  1992年为韩国成功制造出R982全液压挖掘机,R982全液压挖掘机的交货。长挖以质量和诚信,在国际上架起一座友谊桥梁,彰显了中国挖掘机制造行业的先进水平,在共和国的旗帜上永远留下了长江挖掘机厂的风采。


陈玉杰:1970,我们离开抚顺来到四川泸州

(长挖昔日的办公大楼也是科研大楼,“科技兴厂”成为我厂的立厂、强厂之本)


  岁月悠悠,步履匆匆。1986年到1992年,我的工厂最辉煌的五春五秋,五冬五夏,发生了多少令人激动、令人感慨、令人沉思的大事:

  我国首台液压挖掘机在这里诞生。

  我国最大吨位的液压挖掘机在这里试制成功。 

  我国最大吨位的电动液压挖掘机在这里问世。

  我国多种型号的液压挖掘机在这里研发成功,填补了国家行业空白。

  长挖,曾经是泸州市首个纳税大户的工厂,为泸州市建设立下的功绩永远载入泸州市史册。

  以“长挖牌”液压挖掘机为品牌的长江挖掘机厂,就像一艘航空母舰,领衔我国挖掘机行业在辽阔的海洋里傲游,向着世界经济的大洋彼岸进军。面对成绩,我的工厂不骄不躁,又向着产品“三全一多”目标挺进,即:全系列履带式液压挖掘机、全系列轮胎式液压挖掘机、全系列履带式液压起重机和各种产品的多种工作装置,长挖人源源不断地展开了新的攻势,实现了自己既定的目标。 


陈玉杰:1970,我们离开抚顺来到四川泸州

(昔日长挖的工厂主干道)


  1970年到现在,整整过去半个世纪了,热火朝天的三线建设离我们渐行渐远,但我的工厂留给我们的宝贵财富是永远值得珍藏和铭记的。在城市化浪潮的不断席卷之下,我昔日的工厂只留下了那片承载过无数汗水的热土,工厂搬走了,改成其它名字了。但是,我的工厂——长江挖掘机厂,永远是我心中的骄傲,我的工厂和它的“三线精神”,将世世代代永远地传承下去。

  说说心里话 

  愿泸州的青山作证,愿泸州的长江作证,茜草坝这里曾经有一座大型挖掘机厂,这里曾经有几千名三线建设者,抛洒过青春热血。为了那个时代的理想和信念,说着北方话,生活在这里的人们,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生活,并已经融进这里的生活,早已把泸州作为自己的第二故乡,而且更热爱泸州的山山水水,当年的这些北方人将在泸州——他们的第二家乡度过自己的晚年,落叶不归根,忠骨不还乡。


陈玉杰:1970,我们离开抚顺来到四川泸州


陈玉杰:1970,我们离开抚顺来到四川泸州

(作者照片)


  2020年5月1日于泸州江南新区


  作者简介:陈玉杰,女,1970年随“援建三线”大军来到泸州,任原长江挖掘机厂宣传部干部。曾参与撰写《泸州冲击波》、长挖厂史之《科技立厂》等宣传文章,曾在泸州市、四川省和国家级报刊上发表过多篇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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