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抚顺监狱副署长川村忍的自供材料

2022-09-20 13:37 抚顺七千年 川村忍 681
川村忍,1908年出生在山梨县东山梨郡的一个农民家庭,排行老四。1934年3月毕业于早稻田大学专门部法科,同年4月成为司法省雇员。1935年1月侵入中国东北,1936年6月毕业于大同学院,1938年8月任司法部事务官,行刑司监狱作业计划统制股长。其后在中国...

  川村忍,1908年出生在山梨县东山梨郡的一个农民家庭,排行老四。1934年3月毕业于早稻田大学专门部法科,同年4月成为司法省雇员。1935年1月侵入中国东北,1936年6月毕业于大同学院,1938年8月任司法部事务官,行刑司监狱作业计划统制股长。其后在中国的瓦房店、吉林、抚顺刑务署任监狱副署长直至战败投降。

  在伪满时期,我当时作为一名干了10余年的监狱官吏,执行了作为日本帝国主义统治中国东北的一环的残忍的行刑政策。战败的当时,我就是现在所在的这所抚顺监狱的典狱。实际上,作为监狱长的我,握有生杀大权,干尽了伤天害理的事情。

  那样的一个我,如今作为一名战犯被收容在这所曾是罪恶累累的监狱里。过去,我作为典狱收容的中国人,全都是些热爱祖国、热爱劳动、追求和平与幸福的人。我将那些心地善良、心灵美好的人们当作奴隶,视他们牛马不如地加以驱使。就是那样的一个我,今天在同样的地方得到了受害者中国人民给予我作为一个人的待遇。中国人民给予我的照顾甚至远远胜过我的亲生父母,这使我终于明白了善恶,使我重新变成一一个热爱和平的人。

  过去,我只给关押在监狱里的犯人吃粗糙的高粱米饭和盐煮大豆或上面飘着几片菜叶,可以照见人影的盐水汤,鱼、肉之类顶多一个月吃上一次,那也只是一片半片而已,被关押的人们都遭受着饥肠辘辘之苦。

  当仓库的管理人员把五吨多高粱全都烂掉了的时候,我说:“没有办法,只好在对上帐之前每人每天减少定量了。如果有人敢发牢骚,说不够吃之类的话,就给我狠狠地惩治他!我满不在乎地发号施令,让他们减食。这样解决了仓库管理人员的失误。当看守发现并向我报告,有人把身体不适吃不下的剩饭菜要过去吃了的时候,我立刻决定给那个人减食三日的处罚。当时那个人说:“你可以随便打我一顿,只是不要给我减食,空肚子挨饿我受不了。”我当时十分生气,拒绝了那个人的要求。

  狱衣—红色的衣服,即便是冬天也只给犯人一件破烂不堪的薄棉衣,而且那还是别人穿过的旧衣服,连洗都没洗就发给了犯人。皮肤病患者的脓臭和血污,丧失意识的重病人的污垢痕迹全都留在衣服上面,这都是司空见惯的了。

  住处从未进行过消毒,虱子、跳蚤、臭虫成堆,到处都是。一到夏天,苍蝇从屋顶、窗子到地上,成群成群黑压压地一片。劳累一天的人们不仅睡不好觉,而且痢疾、伤寒经常蔓延,袭扰着他们。在关押的2000人(包括分监狱在内)当中,常常有300余名病人,每个月都要有30人左右死去。而且即便是在数九寒天的隆冬季节,炉子也不给充足的燃料,室内温度都在零度以下,在监狱里有许多人都被冻伤了。

  在吃饭的时候,每人只发给一杯水喝。不让洗脸,洗澡那就更谈不上了。两个月理一次发,胡须只是用理发剪刀剪一下,刮脸之类的事从未有过。不用说肥皂、毛巾、牙粉等日常生活用品,就连一张手纸也不给。所以,犯人在大小便时,就把衣服领子和袖口撕下来使用,再利用省下来的饮用水洗一洗晒干下次接着用。

  有时犯人把破棉被的锦花撕下来使用。如果被看守发现了,就要挨一顿毒打。我曾接到这样的报告,个人流着悔恨的眼泪反问道:“我的家十分贫穷,在会面时没有送来什么东西。监狱里既不给纸,洗手的水一滴也不给,即便是去厕所也没有手纸,你们说到底应该怎么办好?”

  我马上叫人把那个人带上来。“你这个混帐东西,你这样呕气的态度想干什么?你竟敢胡说,问什么怎么办好?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真是犯人的臭毛病,你还敢胡说什么人要怎样,好吧!我来让你清醒清醒!”我对那个人又打又骂,并命令看守:“这家伙是反满抗日分子,给我狠狠地教训他!”那个人被打得昏倒过去之后,我又让人给他上了手铐和脚镣,把他扔进了暗牢。就是因为这个,那个人最后患了重病,不久便死了。我还命令医生说他得了心脏麻痹,这件事就这样处理完了。

  在这所监狱里押着900名犯人,可有100人是病人。在能够做工干活的人当中,有400人在缝纫工厂劳动,有150人在铁工厂干活,剩下的250人出去到外边干活。这些犯人被强制一天干14到15小时的活,一个月只让他们休息两天,然而作为奖赏给他们的报酬只是应付报酬的十分之一。

  我一面这样残酷地奴役着关押的犯人,一面利用监狱徇私舞弊,用赚来的金钱过着穷奢极欲的生活。我把关押的犯人当作奴隶,让他们到监狱外去干活,以此作为交换的代价接受外面资本家们的款待,一直到深夜还在饭店里吃喝,常常是酩酊大醉……

  这就是过去作为一个监狱长的我。把伪满的监狱说成是不折不扣的“活地狱”那是最恰如其分的了。这样的一个我,现在在当年我犯有十恶不赦罪行的同一个地方,被害者中国人民使我每天无忧无虑地愉快地生活着。

  在伙食方面,我们每天吃的比管理所工作人员吃的还要好的饭菜,而且每天都吃得很饱。衣服是为我们量体裁衣,全都是新衣服,每年换一套。6年来,我还未曾穿过别人穿旧的衣服呢。日常用品,只要是必需的,都给予配给。衣服可以随时洗换,住的房间被彻底地消毒过的,所以虱子、跳蚤、臭虫一个也没有。即便是在零下20多度的严寒冬季,屋子里也很暖和,我们在屋里只穿一件衬衫就可以了。夏天,窗子上都给装上纱窗,我们一边透过窗子欣赏院子里盛开的花草,一边品尝着用新鲜蔬菜做成的色拉。

  我们没有劳动,即便提出想做些炊事活和理发之类的工作,也说不要做了。一一切全都由工作人员包下来。我们在清洁、明亮的房间里自由地从事各种活动。上午自由学习,下午搞体育娱乐活动。每天都过着自主、健康、明快的生活。我们随时可以到俱乐部活动,在那里可以阅览书报和杂志,或吸烟、打麻将和扑克,或下围棋、象棋,或一起唱歌跳舞。

  原来是菜地和猪圈的地方,现在变成了操场,那里建起十几个排球场。一到下午,院子里到处都在搞体育活动,排球飞得比房顶还要高。几乎所有的人都锻炼身体,不是排球运动员,就是篮球运动员,连年过60的老人也追着球在炼身体。这是多么大的变化啊!监狱到处都建起假山和花园,为了休息一下运动后疲劳的身体,人们三五成群地坐在长椅上,他们在一起畅谈,议论着世界的和平、日本的未来和人类的幸福。

  我曾得意地大谈日本民族的优越,硬是把日本的侵略战争美化成圣战。以前强制犯人劳动的教诲堂,如今成了大俱乐部,每周为我们放映电影,是我们过文化节和大会餐的食堂。

  我过去折磨惩罚中国爱国者的惩罚室,早已经取消了,现在成为药厂。那个榨取中国人民血汗的缝纫厂和铁工厂,现在已改造成环境优美的住宅区。

  过去,作为卫生设施,对关押在主监狱和分监狱的2000多犯人,只配备一名医生,而且连起码的药品都没有。现在,对我们这些不足1000人,却配备4位医生和10多名护士。即便是深更半夜,只要通知有人患病了.马上就会得到医治。就是一点儿小病也毫不吝惜地给注射价格昂贵的针剂。医生常亲切地嘱咐:“要注意身体!哪里不舒服就及时来,我们会给你治疗的,要是耽误了,那可就难以挽回啦!”当我在两个月前,长了肿疮时给我注射20多针青毒素,未动手术就治好了。护士在注射时总说:“不痛吗?如果疼了就说一声,我好轻一点儿。”那态度就象对待她们自己的亲兄弟一样。

  6年来,我违反管理所的规定太多了。只顾着玩而损坏了器械物品,不知有多少次还公然反抗过监狱工作人员。比如说,我曾3次弄断过窗子的插销,当时我想一定会遭到责骂而惶恐不安地表示歉意,可是工作人员笑着说:“断了的东西是没有办法了,今后注意就是了。”在管理所从来没有受过训斥。

  工作人员十分关心我们的健康,他们说:“要尽可能多到外边去运动”,可我却顶撞他们说:“是要强制我们出去吗?如果不是的话,那么出不出去是我的自由。”说着还继续打我的麻将牌。工作人员见我这样就说:“你不要那么激动,出不出去随便。可要是损害了身体那可是你自己的损失啊!”

  越想越感到过去的监狱是迫害屠杀人的地狱,而且我自己就是那个地狱的阎王魔鬼。可是现在这座战犯管理所是把魔鬼变成人的学校。使一点儿人性都没有了的我,唤醒了作为一个人的感情,理性和良心。使我这个给人类带来过危害的人,正在成为一个能为人类的幸福做一点事的人。

  同房间的三个朋友,因为白天累了很快入睡了。他们打着平静的健康的呼噜。宽大的房间里听不到一点别的声音。夜已经深了,可是我却十分兴奋,连一点儿睡意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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