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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家观点

穆鸿利:满学研究的回顾与前瞻再叙

2023-07-10 09:18 第四届辽宁史学论坛 穆鸿利 656
  在共和国六十六周年华诞前夕,在北国名城抚顺,由抚顺元帅林文物研究中心、辽宁历史学会等联合承办的第七届辽宁史学论坛隆重召开,来自各地的清史学者和满学精英济济一堂,研讨清前史和满学的发展并交流女真满学的学术成果,这是清前史和满学研究事业发展中非常有意义的盛事,......

穆鸿利:满学研究的回顾与前瞻再叙 图1


  在共和国六十六周年华诞前夕,在北国名城抚顺,由抚顺元帅林文物研究中心、辽宁历史学会等联合承办的第七届辽宁史学论坛隆重召开,来自各地的清史学者和满学精英济济一堂,研讨清前史和满学的发展并交流女真满学的学术成果,这是清前史和满学研究事业发展中非常有意义的盛事,我能被邀请参加盛会,感到万分荣幸。


  今年是个特别的年代,既是共和国成立66周年华诞之日,又是抗日战争和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70周年喜庆之时,全党全国人民正英机勃发满怀豪情地为振兴中华实现强国的中国梦,促进各行各业向新的目标迈进求发展的时候,我们来研讨清前史和满学如何发展是非常必要的,也是非常及时的。在这个会上,我想就第二个议题进行补叙性的发言。

  满学研究必须在科学发展观指导下,在继承中创新,在创新中发展,做到继承与创新的辩证统一。所谓继承,就要认真地正确地回顾过去,正确地看待取得的成绩和成就,也要清醒地看到问题和不足,才能轻装前进。因此,充分地回顾就是非常必要的了。回顾要全面,要实事求是。所谓创新,这是满学研究不断前进和发展的生命力所在,当然,创新也必须在继承基础上,否则将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创新必须考虑科学性、扎实性和前瞻性。

  20世纪末叶,我曾经写过四篇回顾与前瞻的文章。一篇是《跨世纪满学研究的回顾与前瞻》(民族出版社2000年12月出版的《满学论集》第五辑,刊登本文的提要,2005年中国国际出版社出版我的《跋涉集》之三《海青集》补入全文。)一篇是《百余年来女真语言文字研究的历程和畅想》(《中国少数民族古籍论》第五辑,四川民族出版社,2004年6月版),由于《满学论集》《中国少数民族古籍论》这两部书发行面有限,很少有人看到,故而有必要重申和简要介绍一下。好在我个人论集《跋涉集》之三《海青集》均已收入,可资参考一阅。前一篇文章较长,全文四万余字,其特点是将女真满学结合起来进行总结。全文分四大部分:

  一、旧中国满学研究大起大落,指出,有清一代满语文地位特殊,研究成果初具规模;民国以降满学研究一度走向低谷,某些领域仍有新进展。

  二、国外满学研究各有千秋。主要介绍满学国际化及俄、日、韩、欧洲的满学。满学研究发端于我国清朝前期,而满学的国际化使满学成为一种世界性的学问。俄国是最早重视满学研究的国家之一。早在17世纪末18世纪初叶,满学即在俄国兴起。

  满学研究机构和学术团体,主要有:东正教会驻北京传教使团,圣彼得堡皇家科学院亚洲博物馆,咯山大学东方系,圣彼得堡大学东方系,海参崴东方学院以及皇家东方学会、俄国东方家协会等。代表人物有喀山大学的沃伊采霍夫斯基教授、瓦西里耶夫教授(编外教授)、圣彼得堡大学的阿布卡里莫夫、斯卡奇罗夫、佩休罗夫、扎哈罗夫、伊万诺夫斯基等教授满语文。罗索欣将《八旗通志初集》译成俄文,罗佐夫是欧洲第一个将《清史》译成俄文。扎哈罗夫的《满俄大辞典》《满语文法》。原苏联时期满学研究成就突出,代表人物有科特维奇、沃罗比耶夫、格列宾希科夫、热勃罗夫斯基、潘克拉托夫、沃尔科娃、麦利霍夫等。

  18世纪中叶以后法、德等欧洲其它国家也陆续有人开展满学研究。19世纪末20世纪初叶日本后来居上,更加强了《满洲老档》的深入研究。主要代表人物有内藤湖南(也称内藤虎次郎)、羽田亨、鸳渊一、户田茂喜、今西春秋、三田村泰助等。还有田村实造、山本守、山本谦吾、藤冈胜二、岛田襄平、神田信夫、松村润、冈田英弘、河内良弘、细谷良夫、石桥秀雄、中岛干起等。其中田村实造、山本守以及安马弥一郎、渡边(部)薰太郎、稻叶岩吉、园田一龟、石田干之助、长田长树、山路广明等对女真文的研究很突出。当今,以神田信夫、松村润、河内良弘为首,还有细谷良夫、中见立夫、石桥秀雄、加藤直人、柳泽明、楠木贤道等很活跃。而今满学研究已经成为俄、日、德、意、法、英、美、加、澳、韩、蒙古等国和我国大陆、台湾、香港、澳门地区学者共同研究的“显学”,满学在发展、兴旺和走向世界。

  这部分重点介绍了俄国和前苏联的满学研究。日本的研究后来居上,除满语文外,还有满族历史研究成果显著,女真语言文学研究也有突出进展。朝鲜、南韩的女真满学研究也有重要成果。主要有李基文、辛兑铉、崔东昭、闵泳珪、成百仁、任桂淳、崔鹤根、朴恩用等。欧洲各国早期的女真学满学研究相继兴起,二战后满学研究进入新阶段,欧美主要以德、意、美为重点,德国科隆大学的稽穆教授、意大利威尼斯大学乔·斯达里教授、美国西雅图华盛顿大学罗杰瑞教授、杜润德教授、魏斐德教授等、耶鲁大学史景迁教授、白彬菊教授、哈佛大学费约瑟教授、孔飞力教授、印第安那大学席诺教授等等。在女真文方面,匈牙利的李盖提、澳大利亚学者康德良等在女真满学方面都颇有成就。

  新中国满学研究根本改观,体现在满学研究的复兴和曲折地发展,满语文人才的培养,满族语言、历史的社会调查、满族历史研究有了初步发展,台湾学者《旧满洲档》研究令世人瞩目,主要有李学智、广禄、陈捷先、庄吉发、张葳、潘淑碧等。

  新时期以来大陆满学研究突飞猛进的发展,表现在满学研究机构的设置和学术团体的建立。建国之初1950年中科院语言所民族语文研究组,1958年成立民族语文研究所,1962年并入民族研究所。

  改革开放后,1982年辽宁省成立民族研究所,以研究满族为主;1983年黑龙江满语研究所成立,以研究满语文为主;1991年北京社科院满学研究所成立,是以研究满学的学术机构,其他一些大学如中国人大清史所、东北师大明清史所、南开大学明清史所、辽宁大学清史所等主要研究清史和满族历史为主。

  学术团体,主要有中国民族古文字研究会、中国民族史学会、中国辽金契丹女真史学会、中国清史学会等;1993年3月在北京成立北京满学会、由在京的满学专家组成的群众性学术团体。1993年黑龙江省成立满·通古斯语学会,在国内外影响逐步扩大,先后接待了美、日、法、意、俄、韩等国和我国台北地区专家学者进行学术交流。1994年11月北京又成立了北京满学研究基金会,以资助满学研究和学术交流活动。满学研究学术活动异常活跃,学术刊物相继创刊。

  80年代以来,各类学会举办的大、中、小型学术会议有10余次,课题越来越广泛。其中影响较大的是1979、1980、1982年在沈阳连续三届召开的中国满族文学史学术讨论会,由辽宁省民委倡导,省文联民研会,辽宁大学中文系联合举办的三次研讨会。1989年10月由辽宁省民委倡导,联合丹东市民委、丹东市文联举办的第一届满族文化学术研讨会;1992年8月首届北京国际满学研讨会在北京前门饭店召开,盛况空前;1999年8月由北京社科院、故宫博物院、沈阳故宫博物院、北京满学会联合举办的第二届北京国际满学研讨会。在长安俱乐部和华北大酒店举行,这次会规模空前,来自14国家和地区近百名学者参加,会议很成功。

  满学学术刊物相继创刊,主要有《民族语文》《满族研究》(1985年6月创刊)、《满语研究》(1985年创刊)、《满族文学》(1986年创刊)、《满学研究》丛刊(1992年7月出第一辑)现已出版七辑。还有中国人大《清史研究集》、中国社科院历史所清史研究室《清史论丛》等。

  满学论著成果丰硕蔚为大观。其中,满族史志文集专史传记格外丰收、满族文化艺术宗教风俗研究各展异采,满语文、女真文专著、教材、档案古籍整理成果突出,其中有46部著作被评为满学研究优秀成果。近几年满学研究又有新成果问世。著作和论文不下数十部(篇)。

  其中有较大影响的主要有:阎崇年等主编的《世界满学著作提要》(民族出版社,2003年)、张佳生主编的《中国满族通论》(辽宁民族出版社,2005年)、王  钟翰先生《清史馀考》(辽宁大学出版社,2001年)。台湾翁福祥编审、瀛云萍编著《满族史》(2002年),赵阿平主编《满、通古斯语文化研究文库》十二部系列丛书(民族出版社2004年7月版),含赵阿平著《满族语言与历史文化》《满·通古斯语言与文化研究》《满·通古斯与相关语言比较研究》;吴雪娟《满文文献研究》《满文翻译研究》;哈斯巴特尔《语言文化比较研究》、黄锡惠编《满族语言文字研究》(上、下)、郭孟秀编《满·通古斯语言与历史研究》、著《满文文献概论》,唐戈编《满·通古斯语言与文学宗教研究》《锡伯语、赫哲语、鄂温克语、鄂伦春语研究》等,巨帙浩繁,工程浩大,对满学研究有重要贡献。恕不一一列举。

  21世纪满学研究前景更美好。

  是我对满学研究的展望,今天看来,有些问题已有所解决,但大多问题尚未解决,仍未过时。讲了四个问题。

  其一,新世纪满学面临深化和拓宽领域;其二,满学研究手段急待更新,“上网”交流大有可为;其三,满学研究协同合作优势互补;其四,女真满学研究融为一体,尚需培养兼通人才。

  这里,有必要重申两点:

  其一,新世纪满学仍然面临深化和拓宽领域问题。

  所谓深化,是说在新世纪满学研究应该发挥其优势,积极主动地去迎接机遇和挑战,这就是需要加强理论探讨、宏观与微观研究相结合。满学是一门综合性的、独立的学科,需要从宏观上架构其学科理论体系,需要有自己的理论著作出现.诸如《满学概论》或《满学论纲》面世。要明确其内涵和外延、并探究满族及其先世的民族源流、语言文字、民族发展、历史轨迹、活动地域、社会生活、典章制度、文化风习诸方面的微观史事,有意识地将理论思维体系和分析同具体的历史语言文化研究结合起来,要出人才,出精品,出一代大师,要扬长补短,填补空白,以促进满学研究的进一步繁荣、走向新的辉煌。

  所谓拓宽领域,是指开拓满学研究的新天地。满学既然是综合性的学科,那就要加强学科间的联系和渗透,注意民族学、语言学、历史学、文化学、民俗学、社会学的交叉研究。在民族历史学方面,要出大部头的满族全史或称女真满族全史(包括满族先民肃慎、靺鞨、女真的历史)。在语文学方面,要注意满语语义学与比较语言学方面的深入研究,把满语文研究同相关学科结合起来,广泛地开展社会语言学、文化语言学、历史语言学、民族语言学等多方面的课题研究,进一步提高满语文学的理论水平。应该看到.满语的社会语言学研究在当今世界上是很受重视的。满族语言从不发达到发达昌盛、乃至衰微,其兴衰曲折是有其自己的发展规律的,通过对其全过程的把握和研究,可以揭示出许多的语言发展规律,对于民族学、社会学的研究都有很高的价值。    

  其二,女真满学研究融为一体,尚需培养兼通人才。

  在满学研究内容和范围上,女真满学应融为一体,不应该割裂,实际上女真语和满语本来就属于一种语言类型,只是文字符号有别,女真史和满族史只是本民族发展的不同阶段,应该接续写下来,叫做满族全史或女真全史。在这方面,李燕光、关捷主编的《满族通史》和赵志辉主编的《满族文学史》已经做了有益的尝试。事实上,女真史、女真语言文字的研究已具有世界性.有人曾将其称为女真学,只不过没有像研究同时代的西夏,被称作为西夏学那样为世界所普遍承认而已。

  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固然是由于资料太少、研究队伍太少,且研究难点也较多,在国际学界尚未形成规模而引为重视。其实,女真学是研究满族先民女真族的历史语言文化的学问,实际上是满学的一部分,只是没有必要单列出来而已,从这个意义上说,女真满学融为一体乃是大势所趋,近年这方面已经有了良好的开端。女真满学兼通的学者金启孮教授及其一家三代学者已经迈出了可喜的一步,为我们树立了榜样,其《沈水集》和《爱新觉罗氏三代满学论集》、便是这种女真满学融为一体的佳作代表。应该培养一批女真满学兼通的人才,包括懂满文又能研究满文和满族史的兼通人才。在一些有条件的大学或科研院所设立这方面的硕士点、博士点,培养满学研究的高级人才也势在必行。

  目前,内蒙古大学蒙古学研究中心正在培养女真文的硕士,这很好。我希望中央民族大学满学研究所、中国人民大学清史所、北京市社会科学院满学研究中心、辽宁社会科学院满学研究中心、东北师大历史文化学院明清史研究所、辽宁大学清史研究所,也能够成为这样的基地。

  综观上述,我们回顾了国内外满学研究走过的曲折历程,并展望了21世纪满学研究的前景,提出几点建议和看法。满学研究已跨越了数世纪的历史时空,主要是20世纪,尤其是近30年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追昔抚今,各国的满学研究虽起点不同,历经了艰辛和曲折,进展很不平衡,不过最终还是取得了较大的进展,满学研究逐渐走向成熟,在某些研究领域里可谓有重大的突破,一个全球范围内的满学国际化的趋势和浪潮,在20世纪末崛起,满学研究正在大踏步地前进中,并不断地走向辉煌。可以预见,21世纪的满学研究前景将会更加美好。

  当然,冷静地思考,也不难发现,在满学的某些研究领域中尚存在一些薄弱环节和问题,急待加强和解决;有些问题尚存在争论并未研究到家,需要进一步争鸣、探讨、求证或再认识;满学研究队伍无论就数量和素质均需要充实和提高;还需要加强团结和合作,增强团队意识和凝聚力;满学研究成果固然数量可观,但也有少数成果质量平平、文字疏漏、印刷粗糙;研究手段和方法陈旧,有的尚停留在分散的闭塞的个体手工劳作阶段上,尚需改善和更新等等。

  当然,这些都是前进中的问题,局部的问题,需要引起重视并加以改进和解决,也是21世纪继续研究、认真对待,并加以改变的课题,以求得满学研究的不断创新和发展。(作者单位:东北师大历史文化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