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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平鲁:有诗千载咏玄菟(八)

2023-08-29 05:03 抚顺七千年 王平鲁 1064
  候城作为玄菟郡的属县之一,也是一个有故事的地方。范晔的《后汉书》上记载,永宁元年(公元120年)的时候,掸(shàn)国那个地方的国王向东汉皇帝贡献了乐师和魔术师,这魔术师能表演口中吐火,自解四肢,给牛马互换头颅。  第二年(公元121......
  候城作为玄菟郡的属县之一,也是一个有故事的地方。范晔的《后汉书》上记载,永宁元年(公元120年)的时候,掸(shàn)国那个地方的国王向东汉皇帝贡献了乐师和魔术师,这魔术师能表演口中吐火,自解四肢,给牛马互换头颅。

  第二年(公元121年)正月初一那天,汉安帝与群臣朝会的时候,这个魔术团被安排在朝廷之上进行了演出,“群臣共观,大奇之”。正在君臣其乐融融的时候,谏议大夫陈禅“独离席,举手大言”,提出了反对意见,认为“帝王之庭,不宜设夷狄之技。”

  为了加强说服力,不识时务的陈禅引用了两个典故,一个是春秋时期齐、鲁两个大国作“夹谷之会”(参见新学旧文《颜回是怎么死的?——兼论他的白发》)时,齐国用侏儒组成乐师团,孔子认为不合礼制,断然制止了演出。再一个就是孔子在《论语》中说过,君王要“放郑声,远佞人(不听靡靡之音,远离奸佞之人)”。

  陈禅(?-127年)的这些话当然很煞风景,于是尚书陈忠马上反驳说:古时候合欢之乐舞于堂,四夷之乐陈于门,古人可以这么干,今人为什么不行?《诗经》的雅篇中都收有夷歌,今天掸国“万里贡献,非郑卫之声,佞人之比”,陈禅在朝廷之上公然讪议朝政,应该弹劾下狱。

  事情的演变结果,是陈禅就要被收监入狱之时,汉安帝下诏“勿收,左转为玄菟候城障尉”,将陈禅贬发到玄菟郡的候城去当障尉,把他从一个六百石的谏议大夫文职官员,降成了一个二百石的边塞军官,而且说如果胆敢不到职赴任的话,就罪及妻子等人一同前往。

  巧的是,陈禅到候城任职之时,正值“北匈奴入辽东”,汉安帝为了平息朝议,追拜陈禅为辽东太守,让他负责辽东防务。据说陈禅对匈奴的办法是“不加兵,但使吏卒往晓慰之”,就是用打嘴炮加慰问的办法对付匈奴,当匈奴首领随使者前来与陈禅见面时,陈禅还亲自向前来的匈奴人“说道义以感化之”。神奇的是,据《后汉书》上说,匈奴首领竟然真的就退兵了,而且走之前还留下了“胡中珍货”。

  这段戏剧性和夸张性兼具的故事,还有一本三国时代谢承(孙权夫人谢夫人的弟弟)所著的《后汉书》也作了相似的记载,不过有所不同的是,谢承记载陈禅是被贬的职务是“玄菟都尉”,职级要稍高于“玄菟候城障尉”。如果谢承所记为真的话,那么这位陈禅,就是从玄菟郡的都尉任上再升任辽东太守的。

  其实,玄菟郡自汉武帝时最初设置,直至北燕延和元年(公元432年)最后一次见诸于史籍,历经了西汉、东汉、公孙氏政权、曹魏、西晋、前燕、前秦、北燕8个朝代,计有539年,其间迁徙了3次,先后设置了4次(我们可以把它们分别称之为第一至第四玄菟郡),与抚顺有关的,就是郡治位于新宾的第二玄菟郡和位于友谊宾馆——劳动公园的第三玄菟郡。这两置玄菟郡的沿革历史前后长达350多年,成为玄菟郡历史最主要的组成部分。

  正因为这种历史的延续性和地理上的独特性,玄菟一词,就在玄菟郡消失以后,逐渐演变为史家与诗家在提及中央王朝在东北统治时的意象代表。南北朝时期的梁元帝萧绎和他的大臣、著名文学家、诗人庾信,就在文学史上开创了以玄菟代替北方的先声。

  梁元帝萧绎(552-554年在位)是南兰陵(今江苏常州)人,梁武帝萧衍的第七子,早年封湘东王,曾出任荆州刺史、使持节、都督九州诸军事、镇西将军,“侯景之乱”后,他在江陵当了三年皇帝,最终招致强敌西魏入境,城陷身死。

王平鲁:有诗千载咏玄菟(八) 图1

  萧绎虽然是个亡国之君,却被人称作“聪明特达,才艺兼美,诗笔之丽,罕与为匹”,文章、书法、绘画被称为三绝。他的一生没有到过黄河以北,但却对玄菟郡充满了诗意的想象,先后多次将“玄菟”一词落于笔下。他在《燕歌行》中曾写下这样的名句:

  燕赵佳人本自多,辽东少妇学春歌。黄龙戍北花如锦,玄菟城前月似蛾。

  ……

  沙汀夜鹤啸羁雌,妾心无趣坐伤离。翻嗟汉使音尘断,空伤贱妾燕南垂。

  庾信(513-581年)曾经在梁元帝殿下为臣,承圣三年(554年)四月出使西魏,被羁留在了北方洛阳。在此期间,他在与故人相见却不得回还的情况下,先后写下了两篇名诗,正与萧绎的诗相与呼应。

  其一《送周尚书弘正》称:

  交河望合浦,玄菟想朱鸢。共此无期别,知应复几年。

  而《别张洗马枢》就写的更加缠绵悱恻:

  别席惨无言,离悲两相顾。君登苏武桥,我见杨朱路。

  关山负雪行,河水乘冰渡。愿子着朱鸢,知余在玄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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