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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平鲁:有诗千载咏玄菟(九)

2023-09-05 05:07 抚顺七千年 王平鲁 859
  对中国历史有所了解的人都知道,西魏和东魏是由北魏(386年—534年)分裂而产生的两个东西对峙的鲜卑政权。与刻意鲜卑化的东魏不同,与南梁对峙的西魏(535年—556年),沿袭了北魏孝文帝改革之后的汉化政策,在行政区划上模仿了东汉末年的州、郡、县制度。&em......
  对中国历史有所了解的人都知道,西魏和东魏是由北魏(386年—534年)分裂而产生的两个东西对峙的鲜卑政权。与刻意鲜卑化的东魏不同,与南梁对峙的西魏(535年—556年),沿袭了北魏孝文帝改革之后的汉化政策,在行政区划上模仿了东汉末年的州、郡、县制度。

  而因战乱大批举族南迁的北方人,到长江中下游地区定居避乱,他们在自己的聚居区,仍然沿用了北方原籍的州、郡、县旧名,藉以凝聚乡谊亲情,寄托故乡之思。

  相信梁元帝萧绎与庾信,就是在这样的战火纷乱的大时代里,在仍然固守汉家制度的环境中,不断耳闻目睹来自玄菟故府的人和事,因而才有了对远方的遐思与追想,有了玄菟诗的滥觞。

  庾信在滞留北方期间,他的故国南梁被自己所出使的西魏所灭,他的故主梁元帝萧绎在国都江陵城破之际,焚古今图书十四万卷,声称“读书万卷,犹有今日,故焚之”,制造了中国历史上第二大焚书事件。

  以后西魏被宇文氏权臣篡夺,建立了北周政权(557年—581年)。已经无国可回的庾信,虽然因文名而被尊崇礼遇,身居显贵,“高官美宦,有逾旧国”,但思乡之情仍然无法抑制。他的二十七首《拟咏怀诗》,反复吟咏这种故国之思,失志之恸,其中第九首又一次提及玄菟郡:

  北临玄菟郡,南戍朱鸢城。

  共此无期别,俱知万里情。

  昔尝游令尹,今时事客卿。

  不特贫谢富,安知死羡生。

  怀秋独悲此,平生何谓平。

  “庾信文章老更成,凌云健笔意纵横”,这是诗圣杜甫称赞庾信的名句。身经南北分裂之痛,由南入北的庾信,这里所提到的玄菟郡,应该就是北燕(407年—436年)政权在辽河以西设置的“营丘、辽东、成周、乐浪、带方、玄菟”六郡之一的玄菟郡。这六郡居民三万家,被北魏太武帝拓跋焘于延和元年(432年)徙往幽州,北燕灭亡以后,其地先后为北魏、西魏、北周所沿袭。

  所以按照庾信诗中的描述,他本人很可能真的到过此时的玄菟郡故地河北、辽西一带,因为庾信在这西魏、北周两朝中,分别担任过车骑大将军、骠骑大将军,得到过“仪同三司”“开府仪同三司”等荣誉虚衔,位望通显,有一定的自由行动权,“北临玄菟郡”有可能是他某次出巡的真实写照。

  庾信因身世、学养集于一身,可以“笔涌江山气,文骄云雨神”,既摹写了玄菟郡的辽远遥阔,又抒发出自己的南国之思。而另一位南朝文学家,则把玄菟之远,写得轻趋可赴,把勒马出征,写得如同春日郊游:

  蹀躞(dié xiè,小步行走的样子)紫骝马,照耀白银鞍。

  直去黄龙外,斜趋玄菟端。

  垂鞬(jiàn,马上的盛弓器)还细柳,扬尘归上兰。

  红脸桃花色,客别重羞看。

  这篇《紫骝马》的作者,就是大名鼎鼎的亡国之君南陈后主陈叔宝。陈叔宝在南梁被灭的前一年(553年)出生于江陵,是南朝宋齐梁陈四朝中,南陈开国皇帝陈霸先的侄子陈宣帝陈顼(xū)之子。西魏灭南梁之际,陈叔宝随着父亲陈顼一起做了西魏的俘虏,被带回北方,他作为人质,被扣留安置在穰城(今河南邓州),在母亲柳氏的陪伴下度过了他的童年期。

  南梁灭亡后,南陈政权建立,陈霸先之子陈文帝陈蒨(qiàn),于天嘉元年(560年)派大臣周弘正,前往北周,商谈迎回陈顼、陈叔宝父子等人。“交河望合浦,玄菟想朱鸢”这样的名句,就是庾信与南陈来使周弘正唱和之时写下的。

  天嘉三年(562年),在北方已经漂泊了近十年的陈顼、陈叔宝父子终于跟随周弘正回到陈都建康(今南京)。以后陈顼成为陈宣帝,陈叔宝则于30岁那年(582年)继位登基,史称陈后主。

王平鲁:有诗千载咏玄菟(九) 图1

  陈叔宝虽然曾在北方当过人质,却是始终生活优渥,生于深宫之中,长于妇人之手,所以虽然他也以边地玄菟入诗,却毫无金戈铁马之风,偏有奢靡脂粉之气。描画远征归来,他最注意的是有“红脸桃花色,客别重羞看”。这种以玄菟为主题或题材的诗歌,到了陈后主手中,终于演变成为一种靡靡之音。

  唐初著名政治家魏征在评论陈后主时,说他“不崇教义之本,偏尚淫丽之文”,可谓一语中的。并且魏征还总结说:“古人有言,亡国之主,多有才艺,考之梁、陈及隋,信非虚论”,更像是一种历史经验的考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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