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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殿士:辽代崇州考

2023-07-16 20:00 抚顺七千年 金殿士 1210
渤海时期的崇州城(AI绘画)  《辽史》素以粗疏为学者所讥,特别是《地理志》,其中缺略、谬误、重复、混乱之处不胜枚举。本文拟据有关文献,对辽代的崇州试作考辨,不确之处望识者指正。  辽代的崇州,是东京道的属州之一,由于记载与渤海混淆,故址又......

金殿士:辽代崇州考 图1
渤海时期的崇州城(AI绘画)

  《辽史》素以粗疏为学者所讥,特别是《地理志》,其中缺略、谬误、重复、混乱之处不胜枚举。本文拟据有关文献,对辽代的崇州试作考辨,不确之处望识者指正。


  辽代的崇州,是东京道的属州之一,由于记载与渤海混淆,故址又无从索考,因而被近代研究辽史者所遗弃,认为崇州的崇字与荣州的荣字,“二字形状相似”,似乎崇州即辽代荣州之误[1]。有的还进一步明确指出:“渤海有显、卢、铁、汤、兴六州,俱中京显德府所领,辽初徙置。荣州在今康平县东北齐家坨子一带。《辽史·地理志》误书荣州为崇州[2]。关于渤海迁徙于辽境之荣州是否在今辽宁省康平东北辽河西岸齐家坨子一带(即金之荣安县),非本文探讨范围,姑不加可否。辽代是否有崇州,州故址在何处,才是本文考辨主旨所在。

  我认为辽代既有荣州,也有崇州,二州虽然均属东京道所领,但并非崇州即荣州之误。《辽史·地理志》对崇州的记载较荣州更为明确详实,东京道“崇州,隆安军,刺史。本汉长岭县地。渤海置州,故县三:崇山、沩水、绿(缘)城,皆废。户五百。在京东北一百五十里。统县一:崇德县。”而同书中的荣州条,除列荣州名称外,并无其它记载。而有关崇州的记载虽与渤海相混,尚可得出其因循沿革关系。

  《新唐书》卷九十《许绍传》:“(绍)子钦寂继封。万岁通天元年,契丹入寇,诏(钦寂)为陇山军讨击副使,战崇州,败,为虏(契丹)所禽。方围安东(都护府),胁令(钦寂)说属城未下者。钦寂呼安东都护裴玄珪曰:‘贼朝夕当灭,幸谨守!’贼怒,害之……。”(《旧唐书》同传略同)

  可知崇州是唐在辽东所置安东都护府下属州城之一,当距都护府治很近。按唐朝万岁通天元年(696年)安东都护府府治已由辽阳徙至新城[3],即今抚顺城北高尔山古城,其所领属的崇州当亦在今抚顺一带[4]。唐末契丹据取辽东后,仍沿海或唐制为崇州,此非渤海南徙之荣州可知。

  又从《辽志》所载崇州“在京东北一百五十里”看,崇州既为东京道的领州,“京”字无疑是指东京辽阳府而言。无论从方位上或里距上推论,辽阳东北一百五十里,恰为今抚顺一带。此又为崇州在新城附近的明证。

  但将崇州置于新城附近,似又与辽代州城建置有令人费解的矛盾。因为,新城为高句丽所建,唐灭高句丽后,曾徙安东都护府治于此,后又为契丹所据。至辽太宗时在高尔山下又置头下军州,圣宗时建贵德军,更名贵德州[5]。崇州再置于此,岂不同时一地置三州!这项矛盾可以从《辽志·地理志二》所载崇州与贵德州条中找出答案:

  崇州条:“渤海置州,故县三:崇山、沩水、缘城,皆废。统县一:崇信县。”

  贵德州条:“统县二:贵德县,本汉襄平县,渤海为崇山县。奉德县。本渤海缘城县地……。”

  据上引,两州首县(即附郭县)均为渤海之崇山县,其它统县亦为渤海之缘城县,两州属县同名,绝非偶然,由此表明两州在辽代应属一地,有前后废改关系。辽崇州若非缘渤海之旧亦当是缘唐而置。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崇州时附郭县改崇山县为崇信县;贵德州时,又改崇信县为贵德县而已。今抚顺地处辽宁东部山区,四周为崇山峻岭所环绕,崇山、崇州、崇信名称的由来,显然同周围环境有关。

  按贵德州所统奉德县“本渤海缘城县地”,其遗址在今抚顺、沈阳之间的古城子[6]。所谓缘城,当即渤海西境边缘之城,这不仅表明缘城同属辽崇州或贵德州的属县,又可为探索渤海国的西疆域提供一条线索。

  总之,唐王朝(或渤海)在新城附近、抚顺城北所置的崇州,唐末为契丹所据,辽太宗时察割俘汉人置头下州城于该地,后以察割弑逆被诛,没入该城为行政州,建隆安军,刺史。到圣宗时又建贵德军,更名贵德州。两州所以重叠载入《辽志》中,当是后人修史不审所致。崇州与贵德州的沿袭关系应该是,崇州为契丹沿袭唐制(或沿渤海制),贵德州则是辽初崇州的更名,或者说初由头下刺史州,后改隆为行政节度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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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金毓黻《东北通史》卷5《渤海诸州迁徙表》.

  [2]中央民族学院《中国历史地理图集东北地区说明书》油印本第3编辽代汤州条.

  [3]金毓黻《东北通史》卷4《安东都护府沿革表》.

  [4]《中国古今地名大辞典》崇州条“辽置,在今奉天沈阳阳县东”.

  [5]《辽史》卷38《地理志二》.

  [6]辽宁省博物馆编《辽宁史迹参考资料》第六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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