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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帝国的星辰

【第六章】生机杀机一念间(2)木鱼敲响和平曲

2012-03-21 20:42 榕树下 王开 560
杜明忠带来的另一封信,是一个出家人李喇嘛写给皇太极的。常言道出家人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李喇嘛放着好好的经不念,偏要往浑水里搅。他以为苦海无边,回头是岸这话适用天下众生,再就是他高估了自己的斡旋水平,掺合了袁崇焕和皇太极的“双边和谈”。较袁崇焕的信,李喇嘛的信多了几分禅意和人情...

杜明忠带来的另一封信,是一个出家人李喇嘛写给皇太极的。常言道出家人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李喇嘛放着好好的经不念,偏要往浑水里搅。他以为苦海无边,回头是岸这话适用天下众生,再就是他高估了自己的斡旋水平,掺合了袁崇焕和皇太极的“双边和谈”。

较袁崇焕的信,李喇嘛的信多了几分禅意和人情味。李喇嘛说,我自幼演习秘密,朝礼大山名川。上报四恩,风调雨顺,天下太平,乃是我们出家人的衷心愿望。上一年袁巡抚听说老汗去世,念及他在世时,宽释杜明忠的美意,又来宁远礼和,故而派我到沈阳上纸悼念。我在沈阳期间,承蒙汗及各位王子贝勒供养,美**宴,赠送礼物,你们对我的照顾铭刻五内。到我回返的日子,汗又遣人远送,位差方吉纳、我回到宁远,将汗及各王子的好意,详细讲诉。袁巡抚非常高兴。但因文书内有言语欠妥,未经拆开。至第三次换了格式,差已妥协,随经拆开,见内有七大恨及往来修好之礼。我都一一如汗所言陈奏。只是汗仍愿兵戈之句,实难转奏。我唯恐朝廷见了不高兴,负汗的一番美意。

谅汗与各王子,俱有福智,心地明白人。我佛教法门,慈悲为怀,方便为用。众生苦乐,一切往因,皆由自作。法界有亲登彼岸者,根于觉悟。如来有界定慧三等,乃臻于上乘,圣人离四,相绝口非。因得见王子身,见宰官身,须要救济众生,消除嗔恨,以成正果。我佛家弟子,身虽贫,道不贫;难行处能行,难忍处能忍;解度为体,劝化为用。我佛祖留下这三个法门,只有欢喜,更无烦恼。只有慈悲生人,更无嗔恨损物。如果汗说七宗恼恨,俱已是往因,天道不爽,再一说明,便可放下。袁巡抚是活佛出世,有理没理,心下分明。所说河东河西地方人民等诸事,汗当仔细斟酌。良时勿过,善人难遇,有我与王喇嘛二僧在此,随缘解说,事到不差。烦汗与各王子放得下。放下了,难舍者舍将来。佛说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干戈早息,既是极乐。我种种比喻,无非为接话修善,演我如来大乘慈悲至教。敬修寸楮。

细读李喇嘛的信件内容,皇太极在李喇嘛心中有份量。他一上来就回忆在沈阳悼念努尔哈赤的日子,皇太极和诸贝勒高看出家人一眼,对李喇嘛礼遇有加。李喇嘛感其诚,话语间很是客气。但他说袁崇焕活佛在世,显然没顾及皇太极的心理,凭自己喜好拔高夸张,皇太极读到此处,心里头掠过一层阴云——难不成我满洲国参拜他袁崇焕,当尊佛供着?这个不贴切的比喻,给满洲国的汗比小了,皇太极再有涵养,两封一黑一白的信读完,心里也是疙疙瘩瘩了。他清楚,袁崇焕也好,李喇嘛也好,绕来绕去就是趁他用兵朝鲜,国内空虚,试图先礼后兵,对他施加压力。不过,信函的来往间,皇太极的时间已经腾出来了,满洲铁骑横扫朝鲜半岛,明朝考虑到自身尚且稻草人救火,也管不了别人家的闲事了。朝鲜失掉外援,没几天,国王李倧丢下国都跑到海岛避难。

皇太极兴奋之余,想起袁崇焕的来信。来而不往非礼也,于是乎,提笔给袁崇焕写了一封文风华丽,措词尖刻的回信。在这封信里,他把袁巡抚称为“尔”,“尔”如何,“尔”怎么样,这个称谓,是回应袁崇焕信件中流露出的某些轻蔑。

皇帝致书袁巡抚:你在来信中说事属以往,请我消释七恨。你先世君臣,欺负我国,召怨积寡,致起干戈。我念战争不息,生民无辜,故遣使同李喇嘛致书与你,表达我的心愿,使两国是非晓然,以修和好。我若犹怀七恨,欲相攻伐,何苦前番遣使议和?你在来信中说,今若修好,城池地方,作何退出,官生男妇,作何送还。这件事情很简单,我蒙天垂佑,赐予城池官民,即赐我,便属我。今日要退还,是不愿讲和,有意激怒我。

又说,若还所取城池官民,是汗仁明慈惠,敬天爱人。相信你已有所耳闻,你国土地人民归我之后安居乐业,我若尽数归还,是违天弃人之恶行。又说,所开诸物,往牒不载。我查阅典籍,见到比这个数目多的有,比这个数目少的也有,白纸黑字,言之凿凿,怎说往牒没有记载呢?又说,以一介往来,又为什么称兵朝鲜。我文武兵将,遂怀疑汗言不由衷。我岂是无故而征朝鲜?我与朝鲜素无嫌隙,庚子年,我东征收边境属国。大军凯旋时,朝鲜派兵阻击我,我们把它打败,歼灭了它的将卒。然而我没有因此宿怨朝鲜。后来,乌拉贝勒布占泰伐朝鲜城邑,朝鲜因布占泰属我国姻亲,遣使来求告。请我劝阻布占泰。我从中斡旋,布占泰方才罢兵。我对朝鲜有恩,朝鲜却忘我大德,无故称兵犯我边境,再次被我击败,所俘将卒,我不忍诛杀,俱留下豢养,之后送还,表示我愿和好的态度。而朝鲜对此没有一句好言致谢,反妄自尊大,狂放轻我,接纳我国逃人,赡养他们。朝鲜自始自终与我为难,我迟疑数年,一忍再忍,今见它不知悔过,才出兵讨伐。幸天意,我军所到之处,尽皆克捷,两国和好,每岁互贡。

前次李喇嘛来时,我并没有说不征朝鲜,有何言不由衷呢?而你甚为可疑,嘴上修好,暗地里派哨卒侦查我地形,收纳逃民。在边界修缮城堡工事。我看恐怕是你言不由衷吧?你又说,息止刀兵,大家坐下来,心平气和地将前后事情讲析明白,打消疑虑。又说,往来书札,切勿有动气的言词,否则不便向皇帝奏闻。我认为,是与非要深刻剖析,然后和好可成。所以在前一封信中历数原委,使你国君臣相信我的坦白。如果逆初衷而反,以我动气的言语相抑,恐难议和。像你这样的轻慢之词,与以前辽东广宁碌碌诸臣又有何异呢?

你还说,汗只要决意事我皇上,宣扬圣德,料理边情等等。这未免可笑了。你国之君,你自宣扬,我国之人,怎么知道他的圣德。至于边界,既然分清楚河汉界,你国的你治理,我国的我辖管。我为什么要替你们代理呢?不讲两国修好,反而出此轻慢之语,是何道理?

你洞察前因后果,明白其中机宜,不思如何治太平,以利国家。却大肆狂言,轻视与我。须知制胜之道,是大言不惭可取的吗?我又岂能因你的轻蔑而自轻。因你书信中有怠慢之处,故而我有此回答。至于两国和好,你有怀疑,我不持疑。如果真和好,没有不盟誓的。这是因为,人可欺,天不可欺。你说我开列的诸多物质应酌情裁减,这是没有道理的。自古讲信义修和睦,少不了金帛为礼,岂是我贪多恋物?若你国确实国力不支,初和之礼可以减半。我国的东珠、貂皮、人参也酌量裁减。即和之后,两国来往的礼数,仍按约定。

接下来,皇太极话锋一转,指责袁崇焕蔑视满洲国:“你前番来书,尊你皇帝如天,李喇嘛书中,以我邻国之君,列于你国诸臣之下,如此尊卑倒置,是你们的私心作祟。人君者,代天理物,上天之子。人臣者,生杀予夺,听命与君。你们以小加大,以贱妨贵,这难道合乎礼法吗?以后,在书信中我和你国皇帝要平等对话,不然,我必不受。

 【作者简介】王开,满族,公务员,辽宁省抚顺市新宾满族自治县人。2004年学习散文写作,2007年起借地域之便,致力于前清史挖掘,2008年结集《去者》,2009年成书《马背上的江山》。白山黑水,满洲八旗兵的激荡往事,金戈铁马,策马入中原的场景追忆。她是一名女性作家,却用男性的笔法和视角追寻着赫图阿拉的足迹,寻觅着民族精神的还乡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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