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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帝国的星辰

【第六章】生机杀机一念间(3)剑锋指向燕京

时间:2012/3/21 20:42:08   作者:王开   来源:榕树下   评论:0
内容摘要:给袁崇焕的回信中,皇太极以强硬的口吻质疑袁崇焕,挑出他在行文中的漏洞,予以有力回击。信中最刺激他的地方,莫过于袁崇焕和李喇嘛将他当明朝的臣子看待。皇太极以国自居,与明王朝分庭抗礼,风头正劲,袁崇焕和李喇嘛以天国之尊图口舌之快,皇太极定然不舒服。胸中有结怨,给李喇嘛的回信,也就不太...

给袁崇焕的回信中,皇太极以强硬的口吻质疑袁崇焕,挑出他在行文中的漏洞,予以有力回击。信中最刺激他的地方,莫过于袁崇焕和李喇嘛将他当明朝的臣子看待。皇太极以国自居,与明王朝分庭抗礼,风头正劲,袁崇焕和李喇嘛以天国之尊图口舌之快,皇太极定然不舒服。胸中有结怨,给李喇嘛的回信,也就不太客气了:

我看了你的来信,以佛门弟子自居,观你言语,满纸欲成两国之好。你李喇嘛知事通理,乃一明白高人,我两国是非,洞悉曲直。曲在我则规劝我,曲在彼则规劝彼。应无偏袒之心。故而我以衷言相告。

自古以来,或兴或废,哪一朝代没有呢?如大辽天祚,无故欲害金太祖起兵,大金章宗,无故欲害元太祖而起兵。万历无故侵凌我国,偏护叶赫,致使我两国兵戎相见。我军即克广宁,诸贝勒将帅皆请挺进山海关。我皇考在世,以昔日辽、金、元不居其国,入处汉地,改朝换代后,都染习汉俗。今我欲与明划界而居,汉人在山海关以西,我仍居辽河以东,满汉各自为国。故而没有入关,率兵返回。我当时想与汉人议和,战事推迟四年,明人趁机修葺宁远,伺隙据兵,侵犯我国,我才出兵进攻宁远。时值严寒,兵士劳苦,我不忍,班师回国。

我皇考升遐。你来沈阳吊唁,这是天欲让我两国和好而创造的机会。我修书袁巡抚,派人和你一同前往宁远。你们以书词不合,未予转达。现在你又在信中说我‘仍愿兵戈’难以转奏。我发自肺腑,言之心声与明。明国皇帝也应以书信回应我。彼此沟通,交换意见。则两国修好大事可成。反之,不能直吐衷肠,推诿苟且,怎么能和好呢?

袁巡抚在信中要我退还城池人民,喇嘛你也偏听一面之词,劝我归还。又将袁巡抚的书信置于上,我的书信置于下。视此藐视,断断无和好诚心……

数落完李喇嘛,皇太极又数落开袁崇焕:袁巡抚提出和好之礼酌情裁减,我尊重他的意思,同意减半。但袁巡抚端架子,明和暗图,两国修好夫复空言。皇太极引用了一句古语,‘人相敬,则争心自息。’他一再表明自己的观点,两国和好,以诚相待,你不疑我,我不疑你。倘若征战不息,满洲八旗攻陷燕京,明国皇帝像宋徽、钦宗一样仓惶南逃,身败名裂,悔之晚矣。

皇太极对明朝文臣的印象极坏,他坦言道,二百多年来,你朝文臣多为妇女之像,在闺中徒好大言,蛊惑皇帝,致使丧师殃民,社稷倾覆。你国皇帝昏庸,任用小人佞臣,丢失了河东河西之地,损兵折将,国库空虚。现在仍不吸取教训,欲动兵戈吗?

常言道旁观者清,皇太极剖析的明王朝毒症是一针见血。但这个垂死挣扎的病体,袁崇焕却寄予了无限希望,他胸怀壮志,欲挽辽东狂澜于即倒。然而,书生意气的袁崇焕过于乐观了,他对朝廷估计不足,对崇祯心存幻想,皇太极和谈不成,一个小小伎俩,就断送了袁崇焕。

两国交兵,书信是探测器,是缓兵之计,只不过是智者相搏的伎俩而已——战争的节奏波澜起伏,双方打累了,希望寻求一条中庸道路,谈不拢还得动手。

和谈失败,袁崇焕又不是做几次政治思想工作就能争取的人物,于是,皇太极于天聪三年的寒冬腊月不宣而战。这支虎狼之师上足了发条,以极快的速度风卷龙井关、汉儿庄、潘家口。满军五战皆胜,士气高昂,攻陷遵化,燕京暴露在皇太极的眼皮底下。

坚守宁远的袁崇焕万没想到皇太极取道蒙古,来个黑虎掏心。接到战报,赶忙调集人马,从宁远星夜兼程火速救援北京。

双方展开了殊死较量,皇太极扎营燕京城北土城关东,两翼扎营东北。大同总兵满桂、宣府总兵侯世禄屯德胜门,袁崇焕、祖大寿屯沙窝门——两军摆开阵势,一方血红了眼睛,一方决一死战。

战争前的宁静,是地狱般的宁静。大战一触即发,谁先出手,谁失去耐心。这时候考验的是心理素质和斗志。终于,双方熬不住了,仿佛两头歇斯底里的公狼冲向对方。皇太极率右翼大贝勒代善、济尔哈朗、岳讬、杜度、萨哈廉等,迎击满桂和侯世禄。左翼莽古尔泰、阿巴泰、阿济格、多尔衮、多铎、豪格等迎击袁崇焕、祖大寿。两场酣战,不能说满桂侯世禄,袁崇焕祖大寿不堪一击,四个人指挥部队,进行了最有效最顽强的抵抗,尽管如此,决斗骁勇的满蒙大军也使他们损失惨重。

袁崇焕和祖大寿被迫退守城东南隅,树栅为卫。满军进逼而营,虎视眈眈。皇太极率轻骑护军探营,诸贝勒纷纷请求攻城。指挥员斗志昂扬,皇太极不疾不徐地说了句话:“路碍且险,若伤我士卒,虽得百城不足多也。”他下了停止攻城令。

皇太极为什么下停攻令呢?他是爱惜士兵,也说出担忧——燕京城累年修缮,墙高城深,易守难攻。这是内,城外袁崇焕等四人拼死抵抗,不屈的战斗精神让皇太极心惊。几十年来,他还没有看到明朝有这么出色的高级军官,跟不怕死的军人作战,战争已不是常规化的战争,而上升为人的意志战争。甚至,为了这场争夺战,双方都变成野兽,血液里奔流着野兽好厮杀的残忍。现在皇太极琢磨的不是怎样打败这支军队,是怎样搞掉这支军队的头羊,这比打垮一支军队意义重大的多。

密计在这种背景下出炉了。说起来,这条离间计一点不离奇,战争史上多有人玩过。此招数屡试不爽,谁用谁受益,皇太极生搬硬套,居然崇祯上当了。

前两场仗,满洲军俘虏了二太监。这两太监稀里糊涂就成了皇太极的戏法道具:起先,皇太极命副将高鸿中、参将鲍承先、宁完我、大学士达海监守。还兵回营后,高鸿中和鲍承先遵照皇太极所授密计,故意坐在两二监附近,故作神秘地悄悄耳语,今天撤兵是咱们皇上的计策,我见皇上单骑向敌,敌阵中跑来两人与皇上耳语许久。大意是袁巡抚有密约,他与我们里应外合,燕京指日可待。

两人对话时,其中一姓杨的太监,佯装睡觉,把高鸿中和鲍承先的对话记在心里。无意刺探到这么重要的军情,俩太监自然是急于设法逃跑,把消息传递给皇上了。苦于看守严密,俩太监甚为焦急。

第二天机会就来了,看守不知为什么松懈了,俩太监趁机飞也似地逃了——太监们哪里知道,皇太极有意放虎归山,让两太监当传声筒。两人回去如实禀报崇祯,崇祯一听气血翻涌,下旨宣袁崇焕平台觐见。这就是史上著名的“平台召对”。“里通外国”的袁崇焕当然没什么可招的,要招,也唯有可昭日月的忠心,于是,先被下狱,再落个刀割三千的凄凉下场。


标签:王开作品 清帝国的星辰 皇太极 代善 多尔衮 清朝 


 【作者简介】王开,满族,公务员,辽宁省抚顺市新宾满族自治县人。2004年学习散文写作,2007年起借地域之便,致力于前清史挖掘,2008年结集《去者》,2009年成书《马背上的江山》。白山黑水,满洲八旗兵的激荡往事,金戈铁马,策马入中原的场景追忆。她是一名女性作家,却用男性的笔法和视角追寻着赫图阿拉的足迹,寻觅着民族精神的还乡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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