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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帝国的星辰

2、长思以巨鹿

2012-03-21 20:41 榕树下 王开 757
虽然满朝官员文官爱钱,武官怕死,卢象生感到孤独寂寞,但他最大的精神安慰就是崇祯喜欢他,重用他,使他短短几年间由区区知府荣升为总理中原军务。卢象生毕竟搞行政的出身,在于农民军多年交战中,他看到了农民起义的实质——是因为他们没法活下去了。农民饥寒交迫,造反是死,不造反也是死,莫不如唿...

虽然满朝官员文官爱钱,武官怕死,卢象生感到孤独寂寞,但他最大的精神安慰就是崇祯喜欢他,重用他,使他短短几年间由区区知府荣升为总理中原军务。

卢象生毕竟搞行政的出身,在于农民军多年交战中,他看到了农民起义的实质——是因为他们没法活下去了。农民饥寒交迫,造反是死,不造反也是死,莫不如唿哨往来,混几顿饱饭,死了不当饿死鬼。为此,他一针见血的指出:“酌缓征之宜以延民命,勤修废之役以奠民居,通山泽之利以济民穷,戢刁告之风以降民害,禁差拘之拢以安民生,广招垦之术以裕民养,恤行户之苦以资民用,严驿递之归以苏民困。”

卢象生太书生意气,他的话没人理,甚至信任他的崇祯也没大理会。这给守边的卢象生带来不快,常和朋友发牢骚,想家。

这时大凌河已经失守,关外仅剩锦州和山海关两道防线。卢象生镇守的大同、宣府,由于农民军破坏和清兵几次洗劫千疮百孔,卢象生并不气馁,劳苦边备,三更披衣。

崇祯十一年春,皇太极试图从山西打开缺口,挺进中原。但卢象生防守严密,皇太极改变战术,命多尔衮、岳讬毁边墙入关,会师通州。清军的炮口再次架到鼻子尖,崇祯大惊失色,急忙授卢象生尚方宝剑,总督天下兵马,速退来犯之敌。

崇祯这时候是矛盾的,这边派卢象生御敌,私底下派兵部尚书陈新甲和清军接触,意欲求和。卢象生一心抗敌,哪里知道崇祯的想法,大学士杨嗣昌、总监军太监高起潜却揣测到了皇上的意思,又不便明说,就设法阻挠卢象生。卢象生这人有点拗,像撞死南墙不回头的岳飞,岳兄满腔热血,非要直捣黄龙府救回徽钦二帝,他也不想想,俩老皇帝回来了,现任皇帝咋办?卢象生呢,被崇祯闪光的一面蒙蔽,死抠抠地摩拳擦掌,欲与清军决雌雄。

有杨嗣昌、高起潜作梗,卢象生寸步难行。又因为与杨嗣昌言语不和,双方掰了脸,杨嗣昌先说动崇祯把援军一分为二,把指挥关宁铁骑的大权交给太监高起潜,卢象升统领宣大兵二万。后又强制卢象生交出宣大的二万兵权,只给了他五千老弱病残——卢象升这会儿又近似萨尔浒大战时的刘铤了,他的命运会好到哪呢。

卢象生怀着忧愤之情,带老弱病残进驻巨鹿的贾庄。太监高起潜统帅数万关宁铁骑在鸡泽,距离贾庄不到五十里。卢象生这时还不甘心,派人去跟高起潜要兵,吃了高太监的闭门羹。

第二天,卢象生在蒿水桥,遭遇多尔衮的清军主力。与农民军作战,卢象生一直以善野战自居,当真碰上多尔衮,他就深感技不如人了。更何况他的兵比健壮凶悍的清军差着十万八千里。多尔衮并没把卢象生放在眼里,在他看来,卢象生那点人马实在不堪一击,和这样的部队作战,就像架大炮打老家贼。卢象生明知双方实力差的太远,可贵的是,他没有气馁,身先士卒与清军激战,有一段话关于这场战役的描述,说:“象升麾兵疾战,呼声动天,自辰迄未,炮尽矢穷。”十八个字,第一个让人联想到的就是刘铤。事隔几十年,卢象生不幸做了第二个刘将军。“奋身斗,后骑皆进,手击杀数十人,身中四矢三刃,遂仆。”

卢象生阵亡,副将杨陆凯怕他的尸体被残,伏在他身上,替他挡了二十四箭。主将副将死得如此悲壮,多尔衮望着两人尸体,不由心生敬佩,感叹中原多烈士,今后大清欲占领中原,恐怕少不了和这样的烈士相遇。也同样是卢象生等人的杀身成仁,增强了多尔衮挺进中原的信心,他横刀巨鹿之野,想到著名的楚汉“巨鹿之战”,心里真有点豪情万丈的意思了——王莽篡权,刘秀下野,是历史演变的进程。朱棣在巨鹿搞了一场“靖难之役”,蛇变青龙,现今明清一场“贾庄战役”,不正是一种预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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