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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记忆:和女采煤工在一起的日子

2022-01-21 08:33 抚顺晚报 杨伟 1814
一九七五年十月,我大学毕业后被分配到抚顺矿务局老虎台矿采煤三区一二六队实习。在那个“知识越多越反动”的年代,所谓实习就是同一线...

特别记忆:和女采煤工在一起的日子 图1

 三十年前女子采煤工合影 
  (从左至右:王艳玲,刘玉兰,王莉,孟秀兰,周风云,郭秀珍,
刘素梅,李素珍,张艳竹,张静,陈绪英)

  一九七五年十月,我大学毕业后被分配到抚顺矿务局老虎台矿采煤三区一二六队实习。在那个“知识越多越反动”的年代,所谓实习就是同一线采煤工人一样攉煤、运料、给棚子。队里的几个青年工人背地里议论说:“看!上大学有什么用,还不照样跟咱们一起下大井、采大煤!”两个多月过去,我不仅身体疲惫得很,情绪更是十分低落—— “这实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难道四年大学就真的白上了吗?!”夜深人静的时候,我常常这样暗暗问自己。

  就在这时,我们队里来了一批女采煤工。

  记得那是一九七六年二月一日的清晨,队里的班前会突然多了十个女同志。党支部书记陈福有向大家介绍说:“铁法矿务局有个全国闻名的女采煤工张革,咱们抚顺是煤都,哪能让人家落下!经矿党委研究决定,我们矿成立三八女子采煤组!考虑到咱们一二六队是全国红旗队,女子采煤组就设在咱们队!”一阵热烈的掌声响过,十名新来的女采煤工先后做了自我介绍。陈绪英四十一、二岁,多年的矿劳动模范,矿灯队的副队长。郭秀珍的年龄和陈绪英差不多,是洗煤厂的手选工,也是矿劳动模范。张艳竹、王莉、王艳玲、刘玉兰、张静五个人的年纪都在35岁上下。

  张艳竹是矿财务科的会计员,父亲是矿务局的副局长;王莉是矿医院妇产科的医生,爱人是部队里的营级军官;王艳玲是保安区的人事员,爱人是矿宣传部的副部长;张静是中专毕业生,来自矿机电厂;刘玉兰是矿灯队的一名矿灯工,开会那天,怀里还抱着一个吃奶的孩子。

  十个人中,李素珍和孟秀兰的年龄最大,四十七、八岁左右,两人来自工程区,曾带领“三八大军”采过煤;最小的是来自洗煤厂的青工周风云,当年只有十九岁,连对象都没有谈过。三八采煤组的组长由一二六队党支部副书记刘素梅担任。刘素梅和李先云是老虎台矿最早的两位女采煤工。一九七四年,铁法矿务局晓明矿出了个女采煤工张革,她俩决心向张革学习,破旧俗、立新风,请求到千尺井下当女采煤工。矿党委同意了她俩的请求。

  一九七五年一月,二十岁的李先云离开矿医院,十九岁的刘素梅告别了矿机关,双双来到一二六队当上了普普通通的采煤工。一年后,李先云担任矿团委书记,刘素梅担任了一二六采煤队的党支部副书记。本来,队里考虑到女子采煤组刚刚组建,需要一个适应、过渡的过程,开始没让她们单独作业,而是让她们配合白班的男子采煤组干一些运黄泥、送小料、堵炮眼、攉煤之类的活。

  可到了掌子头,一见到乌黑发亮的煤,她们一个个立刻兴奋起来。陈绪英、张艳竹从男矿工手中抢过“毛头”,突突地打起了炮眼;李素珍、王莉拿起刀锯,唰唰地锯起了木头;郭秀珍、王艳玲、周风云同我们几个小伙子攉煤,我竟然攉不过她们,情忙之中把右手背碰掉了一块皮!最令人吃惊的是刘玉兰,下井第三天就敢一个人冲进黑漆漆的工作面去连炮、接炮……

  七十年代的采煤队有个不成文的规定:每月逢“十”要大干。到了这天,很多党员干部、先进模范人物都要连班,上完夜班不升井,接着再干一个班。女子采煤组成立后,几乎矿里一大干她们就连班,一个月起码连四个班,每月出勤数都在三十天以上,这让男矿工们十分服气和感动。

  一九七六年五月九日,我和女矿工们先上了一个夜班,任务是挖皮带。我见皮带尾部又湿又矮货又多,就第一个往皮带尾部走去,郭秀珍、张静等几个人喊住了我,说我个子高,在尾部干活不得劲,还是由她们去挖尾部。十日早晨四点多钟,一百多米长的皮带都清理完了,大家围在一起吃早饭。那天的早餐真够丰盛,陈绪英带的蛋糕,我带的炉果,周风云带的大米饭,张静带了两个馒头七张饼,郭秀珍带了三个面包和几个苹果。女矿工们都让我吃她们的东西,理由十分充足:住独身宿舍的人,什么好东西也吃不到!恭敬不如从命,何况平日里我还真吃不到这些好东西!于是,我毫不客气地吃了起来。早餐后,女矿工们看我又困又乏,又逼着我到电机房休息,我的美觉一睡就到了八点钟。那个班我们居然开了二遍帮,出了近2000吨煤,创出了新的产煤记录。

  我在一二六队期间,女采煤工们最争气、最漂亮的一仗就属“拉小川”那一次。一九七六年五月份,队里的工作面接续紧张,急需加快回采准备的速度。回采工作面准备俗称拉小川,是劳动强度很大的一项工作,很多男矿工都打怵。当时正赶上队里作业面多,人手紧张,再拿出几个人去拉小川,肯定要影响煤炭产量。正当队长佟德林为难时,女矿工们站了出来,陈绪英、郭秀珍找到队长,半是请求,半是“通牒”地说:“我们女子采煤组成立快三个月,情况熟悉的差不多了,别老让我们配合男矿工,给他们打下手,这回,就把拉小川的任务交给我们吧!”佟队长思忖了一下,然后把手一挥:“行!就让她们去拉西小川!”就这样,女矿工们投入了拉西小川这场关键之战。

  尽管头两天道进的少,每天只有二、三米,但三天后,日进度就超过了五米,最多的一天进了六米道七架棚。五十多米的巷道她们只用十天就贯通了,速度超过了男矿工。三八女子采煤组一战成名,矿领导称赞她们是井下花木兰,矿山半边天。从此,女矿工们开始单独作业,她们和男矿工一样包掌子、拉小川、提溜子口,队里有什么急难险重任务,队领导时常交给三八女子采煤组。

  一九七六年五月,我突然接到矿里通知:采煤实习结束,按专业进行分配。我被分配到矿地质测量科工作。离开一二六采煤队前,队里为我们四个大学生开了一个欢送会,很多矿工都发了言。陈绪英代表十名女矿工讲了话,除了说些希望、祝福的话外,还说我如何从思想上帮助了女矿工,其实,三个多月的朝夕相处、并肩作战,我早已从心底里把这些女采煤工当作自己的老师和姐姐,告别了英雄的一二六队,告别了令人敬佩的三八女子采煤组,心里还真有些恋恋不舍呢。

  我离开一二六队后,女采煤工们仍然英姿飒爽地在千尺井下拼搏,直到三中全会后的一九七九年三月,考虑到井下的特殊性,老虎台矿党委下令撤消三八女子采煤组,女采煤工们重新回到了各自的原工作岗位。三年里,她们之中没有一个人调离采煤一线,没有一个人提职当官,直到采煤组解散时,十个人依然是普普通通的采煤工。

  如今,走进老虎台矿的千尺井下,原来低矮采区回风巷,早已变成了用四米高U型钢棚支护的宽敞大巷。沿袭了近一个世纪的水砂充填、炮采水运采煤法,早已被铜墙铁壁的综放采煤法所代替。矿工们由过去不爱下井,到今天怕离开井下,怕离开采煤一线。在感慨煤矿日新月异的变化时,我时常想起采煤三区一二六队,时常想起队里的女采煤工。我坚信,无论时世如何变化,无论科学技术如何发达,老虎台矿一二六队三八女子采煤组那种精神、那种境界、那种勇气、那种干劲,永远是煤炭企业的传家之宝,永远是我们煤矿工人的精神财富。(杨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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