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记忆

泊兰德迈：《官屯纪事》之《王老袒儿》(2)

2013-07-31 15:49 抚顺7000 泊兰德迈 991

在相当长的时间里，总会有一种高亢的女人打哈欠声隔着中间的一户人家传到俺们家来，届时俺妈或者俺爸就会说：呵呵，王老袒儿又没钱花了！

　　大约是65年左右，忽然有一天，中头和他姐姐去了北京，俺妈俺爸议论说，姐弟俩去找他的生身父亲去了。在成长的整个过程中，俺慢慢地知道中头的亲爸在北京做着一个挺大的干部，王老袒儿属于他革命之前家乡那个糟糠之妻。姐弟俩回来的时候，从上到下收拾得光光溜溜。

　　前头说过，王老袒儿的大丫头跟着对象去了兰州再也没回来过。大丫头进了附近的前进车厂当工人，经常穿着毛蓝色背带裤子上班下班。五一劳动节游行，大丫头是鼓乐队的，我看见她带着白手套打大鼓的样子，崇拜得要死要活。大丫头的对象大高个儿，长得挺英俊的，每次来都是戴着白手套，骑着“燕把”26考蓝自行车。俺感觉他们婚后的日子应该过得不错。

　　1968年，中头做了下乡青年；大约十几年后，中头回城在一家小型集体企业当工人，娶了妻生了子；再后来忽然就听说中头得急病死了，大概只有三十多岁。

　　王老袒儿老两口子九十年代就都没有了。他们后来生的四个孩子，都于七八十年代进工厂里当了工人，跟随着企业的沉浮沉浮着，现在都是四五十岁的人了。

　　前几天听俺妹妹说起小臭儿，说跟她妈长得可像了，趿拉着一双鞋，还叼着烟卷儿。自己说在家里什么活儿也不干，油瓶子倒了都不扶。俺妹妹顺情说好话：你真有福！小臭说：那是，我娘娘命啊！俺们家，绝对我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