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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凤旧事》之自力更生

2015-01-15 16:28 抚顺七千年 王维俊 761
三年自然灾害时期,龙凤地区“小开荒”如火如荼。我们家不是第一个,也绝对不是最后一个。人们开始自力更生,生产自救了。 原来龙凤的国民山树木茂密,野草丛生,不说有獐狍野鹿吧,也有不少小野物,像山兔、野鸡、还有狍子,树木都有好几十年生的,特别是刺槐树,有的都是十五、六米高,榆树都有一搂多粗的。还有松树、杨树、桦树、槭...
《龙凤旧事》之自力更生 图1

  三年自然灾害时期,龙凤地区“小开荒”如火如荼。我们家不是第一个,也绝对不是最后一个。人们开始自力更生,生产自救了。

  原来龙凤的国民山树木茂密,野草丛生,不说有獐狍野鹿吧,也有不少小野物,像山兔、野鸡、还有狍子,树木都有好几十年生的,特别是刺槐树,有的都是十五、六米高,榆树都有一搂多粗的。还有松树、杨树、桦树、槭树和一些不知名的杂树,野草更是密不透风,是我们小时候玩耍的好地方。但在“三年自然灾害”时期,成了靠山居民的“小粮仓”。

  先是野菜被挖光,那就是说,长在地皮上的叶菜类,被反复的“扫荡”。一天不知道有多少人目光像“扫雷器”一样,搜索着每一棵野菜。有的是“好吃不留种”,连根撅,山上千疮百孔,像“刨花秃”。紧接着榆树首当其冲,被彻底毁掉,先撸榆树钱,再撸榆树叶,再扒榆树皮,再挖榆树根。再一再二再三地,榆树全部“殉难”。到了槐树开花的时候,先是弄个铁钩子,够矮一点的,然后爬上去够高一点的,胆大的孩子像猴子一样爬到更高的地方,干脆用锯把一些能够着的粗枝锯断,在一阵阵欢呼声中,一根根槐树枝,从高高高的树上跌落下来,立刻就被躲在旁边的家人、或朋友们蜂拥而上,围个水泄不通,撸个筐满、盆满。有年龄大的老头、老太太,趴在地上捡掉落的槐树花,一朵都不舍得糟践。有的树被连根儿锯断,轰然倒下,国民山上从此不再有它的身影。

  饥饿的人们开始开荒种地了。一九六零年的春天,国民山上烧荒的烈火吞噬着漫山遍野的野草,一块块山地被用砖瓦石块圈出了某某家的“自留地”。男女老少,翻地的翻地,打垄的打垄,有的还把下水井里的粪掏出来,一筐筐地运到“自留地”里。清明一过,全家齐动员,刨垵的刨垵,抓粪的抓粪,下种的下种,齐下火龙关,好一幅男耕女种的农耕景象。

  我们家也有好几块地,都是我爷爷、我父亲和我们哥几个利用早晚时间开出来的。山上多是风化岩,土少石多,相当难刨,大人们刨,我们就往外捡石头,再把一些山皮土移到地里来。如果丈量的话,也有近一亩地。农村的亲戚给淘蹬一些苞米、高粱、谷子、糜子、线麻、黄豆,红小豆、饭豆、芸豆、芝麻、还有白菜、萝卜、玉根头、胡萝卜等种子。凡是农村有的,我们家全按农时种了。

  干种地的活我们家不是外行,爷爷、奶奶、父亲、母亲都是农村出来的,什么时候种什么,什么时候该收了,那都是行家里手。我父亲无论刨、背(打垄)、铲、割(嘎)、捆、掐(割高粱头)都会,我妈簸簸萁也是样样精通,什么搧、甩、坉、溜也是得心应手。

  心急火燎地等待着小苗出土,看着绿油油的小苗“望垄”了,就到了该铲地了,那时候想买一些农具很难,农村人自己都不够使唤,没有多余的农具给我们。城市里的农具,都在大炼钢铁的时候给炼铁了。只好用一把小锄头,蹲在地上一点儿一点儿的铲,起早贪黑的干。铲完地,就要背垄,没有?头,就用锹,一锹一锹地培土。这还不是最难的。最难的是怎么能够安安全全的把种下去的庄稼给收回来,也就是怎么防止被别人给偷走了。秋天到了,高粱红了,谷子黄了,苞米棒子胖乎乎的吸引眼球。那些日子我们爷几个轮流看地,在地头搭了个小窝棚,昼夜值守,对即将丰收的庄稼采取“普遍看守、重点抢收”的措施。凡是八成熟的一律收回,熟一棵,收一棵。在我们严密的看守下,绝大部分“归仓”,但仍有一小部分,落入“不法分子”之手,很是惋惜。我太爷说:“老天爷还不饿死瞎家雀呢”,就当咱们救济困难户了。也是的,收了好几百斤各样粮食,对我们十口之家该是多么大的补充?在当时特别让人眼馋。

  有了粮食,想加工是个难题,城市没有粮食加工厂。要想加工就要到农村去,一到休息天,我父亲骑车带几十斤苞米,或者高粱去郎士冲找加工厂。我们家的饭桌上多了一些干饭。小菜地里的各样蔬菜丰富了桌上的颜色,当然也刺激了我们的胃口,饥饿,离我们远了一些。但仍有饥饿的威胁,有谁会知道“灾害”还会持续多长时间。看看人们脸上的菜色,看看街上不断出现的“要饭的”、逃荒的,再听听不时来敲门,说着山东、河北、河南、安徽口音、衣裳褴褛、瘦骨嶙峋的“叫花子”的讨饭声,大人们的心里不托底,我父亲决定第二年还要开辟新的“战场”。不知道搁哪听说元龙山一带有不少荒山可以开荒,就要去看看。第二年春天,就坐电车去了。果然有不少地方没人管,我们连续几个星期天开辟荒山,又有了几嘎达新的“自留地”,种了不少小杂粮。

  男劳力开山辟地,奶奶也不闲着。从农村买来一只抱窝的老母鸡,带了二十多个小鸡崽儿。奶奶天天剁菜,搁点糠,有时再和点儿苞米面,小鸡长得很快,到了八、九月份就红脸了,开始下蛋了。我们不时有了鸡蛋吃,特别是太爷和两个小妹儿,不时可以改善改善生活了。有一次,一只鸡吞下一块骨头,卡在“嗉子”里下不去,蔫頭耷拉脑地,大伙都说快宰了吧,活不了,我奶奶心疼,不想让它死。自己给鸡做了“开胃”手术。找来爷爷用的刮胡子刀片,把鸡给开了。拿出骨头,又用线给缝上了,鸡没死,还照样下蛋。你说老太太厉害不?可惜一场“鸡瘟”,把她精心养的鸡几乎全给消灭了。有一天我一连剁了六只尚在下蛋的母鸡(都心疼得没人下得了手)。掏开鸡膛,里面全是“蛋茬子”。杀死的鸡不舍得扔,照吃不误,多长时间没吃鸡了,什么“瘟”不“瘟”的,先解馋再说。就奶奶没吃,下不去筷子。第二年没了老母鸡,我妈突发奇想,自己孵。怎么孵?上农村买家里有公鸡的鸡蛋,回来用棉被捂上,再放个“水鳖子”(一个老式的铜制暖水宝),然后天天用手摸一遍,保持在人的体温范围内,经过二十一天的“孵化”,还真的孵出了七只小鸡,五只母鸡,两只公鸡。

  那年春天,我们家还抓了一头小猪羔。在我们家房后的防空洞门口,用木头夹起了一个猪圈,天天做饭的泔水再加上一些杂七杂八的喂它,还到市里粮栈街酒厂买酒糟。我记得有一次我们哥三个早晨三点多钟从龙凤出发,推个带车子,到市里走了五个多小时,回来的路上在新屯大坡上,好悬连人带车一起飞下东露天大坑,那时我们哥三个的年龄加起来还不够三十岁。为了满足猪的需要,下午放学就去攋野菜,热了就跳到水泡子里游泳,饿了就薅地里的茄子,攋一回菜,够小猪吃几天。好歹算把猪养到腊月,有二百六十多斤。

  杀猪的那天好热闹,亲戚朋友、同学、老邻居全请来了,我五舅爷操刀主宰,不大功夫,一头胖胖的猪,就变成了一堆肉。屋里屋外全是人。满屋飘着久违的炖肉的香味儿,你想想在那种条件下,过年能杀猪,是多大的一件事儿?那时候到哪里去买肉?虽然已是六一年末,但物资极度匮乏。能大块吃肉,随便造,我家恐怕是头一份儿。我的朋友吃完对我说:“这肉太好吃了,一咬顺嘴淌油,真解馋!明年还帮你攋菜”一九六二年的春节,我们吃上了猪肉炖粉条子。预示着我们的生活开始风调雨顺了。

  龙凤地区的小开荒一直延续到七十年代中期,小开荒救了不少人,国民山,在三年灾害时期,为龙凤人度过艰难时日,立下了汗马功劳。每当我回到龙凤的国民山,脑海里就自然的浮现出那“漫山遍野的大豆高粱”的丰收景象。就像看到男女老幼“土里刨食”的自救场面。我的心里情不自禁的涌起一个口号“自力更生”万岁!                                    2015年1月1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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